垫便铺在草地上,旁边便是流水潺潺的声音,这副景致确实自在雅致。
顾兆请陈翁入座,见愣在原地的诸位,笑眯眯说:“别客气,坐啊,我是来昭州后,好久没办这样的宴席了。”
黎大本是不乐意来,都是读书人说话玩乐他听不懂,来这边拘束。可兆儿说他是长辈,是黎府的家主,自要出面的,不好含糊过去,因此黎大便来了。
见他旁边的读书人拘束站着,都不知道下脚地儿,是干脆热情说:“这位生坐这边。”
“好、好。”杜若庸忙是点头,随着黎老爷坐下。
这头那头,很快便松松散散的坐齐了。福宝挨在他阿爹身边坐好,有哪位叔叔看他,福宝便扬着脸,『露』出个笑来。
肉呼呼的脸了:欢迎欢迎!
杜若庸见了便想起家中的孙子了,他坐在黎老爷旁边,观黎老爷是个爽快的人,便笑问:“顾大人家的福宝多大了?”
“刚出年正好六岁了。”黎大说。有人夸福宝他就高兴,觉得身边这位读书人不是说话他听不懂。
杜若庸:“我家中长孙七岁,却不及福宝长得高。”
“这孩子打吃饭就好,不挑嘴。”黎大这会是话打开了,问起文人生的名字,说起了孩子的事,这杜生倒是个爱孩子的,黎大热情几分,说:“孩子要吃饭好才长得高,要是娘胎带出来的弱症,那得配着食补,我们村以前有个子,他阿爹生他早产,劳累到了,生下来长到七八岁是『药』罐子泡大的……”
黎大说的是田。
杜若庸听了便入了神。
“……兆儿的大哥他家里是祖传医的,田可怜,兆儿托了关系送田去郑家医馆医,后来我们每年见,变化可大着,是个头蹿的快,人壮实,上次京里来昭州,回去村里趟,田娶妻生子了。”
若是乡野土法子,杜若庸可能还有些不信,听黎老爷说是顾大人做的关系,见同村人可怜,送去医,那便信了。
另头顾兆是闲话——看似随意起了个话题,其实都是精心捏过的,诡计多端的顾大人。
“当初我拜家师,还记得是冬日,老师请我去郊外庄子,是如今日般矮几设宴,眼看过去是红梅映雪,老师同施大人——哦,这是我在翰林当差的政大人……”
其他的文人已经听入『迷』了。
“说比赛作诗。”
梁进士几人心想,这便是比赛作诗谁作的好了,便收其为徒,顾大人作诗果是绝,难怪进了孙大家名下。
顾兆『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来,说:“我作诗其实不及哥,可能连在座的都不及。”
“顾大人谦虚了。”
诸位文人纷纷道。
“不是说假话。”顾兆是摆摆手,笑说:“当我还不知作诗要收徒,老师让我作,我便说等等,我算算,老师便随『性』坐着由着我。”
这到底是什么好诗,还要算算?
孙大家都耐心等等。
顾兆是把诸位好奇吊得高高的,说:“哥来了首,施大人言好,便是我家梁师兄——”看向了梁进士,微笑。
“师兄说好。”
“大家是轮了圈,终于到了我,我准备许久作好了。”
诸位是眼睛里都亮着光,等着听顾大人的绝作,尤其是孙进士,他是孙家的旁系,虽说都是姓孙的,其实过去这般多的岁月中,见孙大家是寥寥可数,心中自是想拜孙大家为师,可自知文采不够格……
顾兆把当日做的诗念了遍。
本来是吊的高高的诸位顿眼底的亮光成了懵,甚至脸上都明晃晃摆着‘这?’、‘错了吧?’、‘这诗’,就连杜若庸蹙着眉,这诗堪堪对仗整齐,可太过匠气,没半分灵气的。
若是因为这诗孙大家便收了顾大人为徒,这——
“诸位心中定是疑『惑』,我这样的水平如何能被老师看中?”顾兆笑,说:“后来师兄玩笑话说我作诗木头根,老师是脾气拗上来,非要带我开窍。”
孙大家是这般的『性』子吗?
唯独孙进士知道,是。他自听孙大家的事迹长大,孙大家年轻,他还是幼年,听家中长辈又是气又是欣慰说:孙沐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竟当众设了这么个赌局……
“真相如何,不是子清自夸,我觉得是老师看重了我的本『性』。”
孙进士看着对面坐着的顾大人,进了门到如今落座,张的蒲团垫子随『性』坐着,明明是没规矩的坐姿,可熠熠生辉的生动,像极了长辈中年轻的孙大家。
不拘泥于世俗礼。
“子清诗赋文章皆普通,做不了锦绣文章,诸位或许好奇,为何就是我成了探花,难不成真凭张脸得了这个位置?那便是胡说八道了,圣上圣明。”
顾兆容『色』有几分正经,大致讲了殿试上的名次,“……都瞧不起肥田法子,臭烘烘的又不是殷勤奉承朱门的法子,我是农家子出身,周周和爹是,田里地里劳作辛苦,我知,天下百姓年年岁岁辛苦,为的便是肚子温饱,我更知。”
“后来当官,入了翰林,都说翰林清贵,文章出彩便能入了内阁,我在翰林同严哥修书整合,做了《三年两考》两册书籍。”
“原来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