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打听到,前头那个乞丐是蛮横惯了的,他占着身强力壮,打压其他乞儿,还欺负那老妪是个瞎子,偷拿她碗里的铜板,那皂隶是替老妪主持公道呢。”
真相竟是如此,二皇子讪讪然,又拿余光去瞥一侧的裴瑕。
见裴瑕那一贯淡然面容瞧不出任何情绪,二皇子轻咳一声,道:“还是守真慧眼如炬,我险些误会好人。”
裴瑕垂下眼帘:“小事而已,殿下谬赞。”
“走吧,进城去。”二皇子说着,牵马先往城门去。
裴瑕看着那道富贵逼人的朱色背影,眼底掠过一抹黯色。
正要牵马前行,忽的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
他眉心轻动,循着看去。
便见那墙根之下,一身深蓝差服的高个皂隶,正定定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哪怕隔着濛濛雨雾,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那挺拔魁梧的身形,还有那双分外灼亮的眼睛,无端叫人心头生出一种不适。
裴瑕略作思忖,才知那不适是因何而起——
小小皂隶,却有一双不符身份、灼灼野心的眼。
“守真,你还在看什么呢?”
前头传
来二皇子的唤声:“这雨瞧着要下大了,咱们快些去郡守府罢。”
“这便来。”
裴瑕淡声应道,视线从那名皂隶身上挪开,心头一哂。
不过萍水相逢一小吏罢了。
双腿夹紧马腹,他策马进城,洁白衣袍飞扬。
城墙根下,典史衙门小吏吴老三打着哆嗦上前:“谢老弟,你还傻愣着做啥?这雨下得怪冷的,咱赶紧回衙门交班,回家吃饭了!”
谢无陵站在丝丝细雨里,想到方才那队人马的装束,还有他们身下跨着的膘肥体壮的骏马,双眼发亮,由衷感慨:“那些马,一看就是能日行千里的良驹!”
吴老三:“那可不?那些一看就是身份不一般的贵人!”
谢无陵:“也不知道那马跑起来,有多痛快。”
“你想骑那个马?哎哟,你可真敢想!那一匹马少说也值千金,便是把咱俩加一起卖了,也买不起咧!”
吴老三嗤笑,又催着他:“行了行了,快回去交班吧,老子冷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谢无陵慢悠悠收回视线,懒散笑道:“你又不是老子,又怎知老子日后不会飞黄腾达,也骑上那等良驹?”
“是是是,那等谢老爷你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你的老哥哥,把那良驹也借我跑两圈!”
“好说好说!”
“说起来,你再过几日就成婚了是吧?”
“是,九月二十八,老哥哥到时记得来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朝那巍峨城门走去。
天色寡淡,雨雾连绵,正是秋凉时。!
他抬起头,对着那隆起的肚子道:“你莫急,只要你听话,到了咱家糖管够!”
沈玉娇一会儿看看肚子,一会儿看看身前的男人,心下一阵柔软。
待到谢无陵站起身,她缓缓放下衣摆,眉眼间还泛着浅淡笑意。
谢无陵看她:“你笑什么?”
“就是忽然觉得,我挺走运的。”
“嗯?”
“没什么。”沈玉娇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是更深更柔。
虽说命运弄人,让她家道中落,颠肺流离,但这一路上,她也碰到了不少好人。
那个在林间放她一马的侍卫,陶婆婆、陶大哥、翠兰姐、包子铺老板、柳婶子,还有——
谢无陵。
“奇奇怪怪。”
谢无陵皱眉,见她弯眸傻乐的样子,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去洗漱吧,桌子我来收拾。”
沈玉娇看了眼被揉乱的发髻,也没与他计较。
回寝屋前,她抬头看了眼天边那轮玉盘般皎洁的明月。
已是月中了。
再过不久,便是她和谢无陵的婚期。
时间过得可真快,但她的心,却已不再像从前那般忐忑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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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九月,淅淅沥沥落了两场秋雨,天气也寒凉起来。
白日谢无陵外出当差,沈玉娇就窝在院子里,做点家务,照顾孩子,大多闲暇时间,绣绣花,睡睡觉。
谢无陵每日下值回来,都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吃食,今日是卤鸡,明日是烤鸭,后日是糖葫芦和梅花糕……都说秋藏冬补,渐渐地,沈玉娇和平安一样,也养出些肉来。
揽镜自照,不再是两月前那副面黄肌瘦、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皮肤变得光洁莹白,犹如珍珠般散发着淡淡莹光,身段也不再纤瘦,许是有孕的缘故,该有肉的地方也比从前丰腴一些。
就连柳婶子见到她,也夸个不停:“阿陵真是将你养得越来越漂亮了,瞧瞧这容光焕发的,一看就是个享福的命。”
沈玉娇自己也觉得,她好似变得与从前不大一样了,无论是心境上,还是面相上,愈发平和、爱笑,当然……也愈发没什么规矩了——都是被谢无陵带坏了。
不过这种“坏”,目前看来,并没什么不好。
眼见婚期愈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