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仪响彻的警报戛然而止。机器屏幕上,代表生命的电波持续走平,就在它即将彻底归于直线时一一“听诏,宣此诰命。”(①)
女童的嗓音响起。
霎时间,室内的温度骤降。就像有谁唤来了一阵寒风。它裹挟着刺骨的冷意,朝着扎克的方向疾驰而去,所过之处,犹如万千寒潮蔓延,轻而易举地碾碎成群的魔物,于空中爆发出强烈的生命力。这股力量仿佛汹涌的生命洪流,对准病床上的乱步和瑞伊,直直冲刷而下!【等等,这个不是他和瑞伊在翠岚高中时遇到的.……]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扎克一愣。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然而不等扎克细想,下一秒,随着蔽目的冰花爆开,充斥在空气中的寒意为之一清,连带着一起消失的,还有福泽谕吉的那把太刀。以及暗处,某个始终没有现身的孩童身影。短暂的混乱后,晚香堂重新归于沉寂。
一切发生得太快。
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得仿佛此前的惊险从未发生,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安静得…连心心电监控仪的滴滴声也消失了。扎克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仪器在战斗过程中损坏,还是他们的救援失败了,机器没有监测到瑞伊的心跳。
青年不敢回头,他只是僵硬着肩膀,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衣物的摩挲声在室内响起。
紧接着,是一句久违的熟悉话音。
“扎克,有水吗,我渴了。”
扎克的眼睫猛地一动。
瑞伊的这一声仿佛卸下的千斤重量,让青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连带着常年被绷带覆盖的面容,也少见地露出动摇的神情。但扎克没有立刻转身。
他继续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确信自己眼眶里的热意退去,那股丢人又没出息的情绪被彻底压下后,他才回头走到瑞伊的病床边。扎克在瑞伊的注视下抬起手,掌心在搭档的头顶轻轻拍了拍。“……你没事了,瑞伊。”
看,多么成熟,多么稳重,不愧是往生堂唯一靠谱的成年男性!当然,这里如果没有某个同样醒来的名侦探,破坏气氛地飞来一句,那就更完美了。
“绷带君,你刚才鼻涕都要哭出来了。”
“‖‖″
扎克的眼角猛地一抽,一条粗壮的青筋′啪'地一声,在他的额头进开,非常有节奏地向上跳了跳。
“骂谁哭得像鼻涕虫啊,小矮子!”
“会不会说话,我堂堂一米八的硬汉不要面子的吗?!”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显然,现在不是呛声的好时候。被揭穿老底的扎克用力深吸一口气,使劲摁下心中想要殴打名侦探的冲动,快速告知了一遍他们眼下的处境。
殊不知他这副表现,莫名和不久前,总被某黑心客卿气得血压飙升的国木田独步,有着说不出的异曲同工之妙。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样。”
扎克没好气地说道,“侦探社的,你那个老头和医生出事了。安全起见,你先和我们回往生堂,等老板和黑心鬼回来,我们再从长一一”“没这个必要。”
不等扎克把话说完,江户川乱步径直开口,打断了青年后面的计划。说话间,黑发的名侦探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眼镜戴上。他翡翠色的疃眸睁开,在扫视一圈现场后迅速披衣起身,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胡堂主不会过来了,你们两个跟我走。”“走?去哪儿?”
扎克皱起眉,刚想要开口拦人,一转头又抓狂地发现,自家搭档不知什么时候也穿好外套,跟着抬脚就往外冲。
“扎克,江户川说得没错。既然我们这边遭受过袭击,阿桃那边一定也发生了意外,他们现在都没有传回消息……
瑞伊说到这,飞快的语速停顿一秒,转头去看江户川乱步。“你知道怎么处理那个白雾吗?”
“你们的堂主知道,而我必须得去搭一把手。”乱步干脆利落地说道,肩上的披风随着步伐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帅气的弧线。
“你们跟着我…对了,记得把外头的那台监控电脑也带上,有用。”“好。“瑞伊点头。
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两人就这么迈着步子,整齐划一地往门口冲。眼看着就要跑出病房,后方,扎克额头的青筋一跳,终于忍无可忍地出手。“你们两个一一都给我把话听完啊!”
扎克火大地抬高嗓音。
只见他飞速伸手,跟揪小鸡仔似的,精准地抓住两人的后衣领,把两个不听人话的头脑派一左一右拎起来。
“要去哪里都无所谓,但你们好歹先把病号服换了吧?”“一个披着外套,一个披着斗篷就往外冲,很好看吗!”尤其是某个名侦探。
病号服上还破着个碗大的洞,染着大片血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谁家殡仪馆里跑出来的尸体,看哪辆出租车敢载你们!江户川乱步·……”
瑞伊:……”
好吧,这话也没有错。
两个头脑派安静一秒,随后老实伸手,接过扎克递来的衣物,各自找地方换上。在这之后,扎克终于从江户川川乱步的口中,听到了对方如此紧急的原因。“你们的那个客卿说谎了。”
灯华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