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压抑的呼吸声。
在徐澜的目光注视下,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其面前,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很快,君士坦丁三世强忍着几乎要让他瘫软在地的压迫感,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般开口:“见————见过冕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弯下腰去。
老教皇也紧随其后,以与他年龄不符的敏捷速度,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躬敬行礼之后,气氛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君士坦丁三世维持着鞠躬的姿势,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沿着鼻梁滑落,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他沉默了下,大脑疯狂运转,组织着言辞,随后才用一种带着颤斗和试探的语气,缓缓问出了他和老教皇最关心也最恐惧的问题:“敢————敢问冕下,那————那罪人图斯————是、是否有冒犯到您?”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沉重得能压垮他们的脊梁。
老教皇虽然一直保持着低头躬身的姿势,仿佛要将自己镶崁进地板里,可他的耳朵,却早已竖得象兔子,不放过任何一丝声响。
同时,他用那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眼角馀光,紧张地观察四周。
就在这时,徐澜开口了。
“是有冒犯————”
虽然这简短的几个字,却直接化作冰冷箭矢,洞穿了君士坦丁三世和老教皇,让他们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不过已经结束了。”
君士坦丁三世闻言,不禁微愣,维持着鞠躬姿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就想到,神明冕下口中的“结束了”,必然意味着图斯连同他摩下那数千大军,已然彻底灰飞烟灭,从这个世界上被干净利落地“结束”掉了。
看着君士坦丁三世那忐忑不安,仿佛在等待最终审判的神情,徐澜便多少猜到了他心里在那转着什么念头,但他并不在意。
“威尼斯总督罗恩,可以提拔。”
徐澜平静开口。
君士坦丁三世和老教皇闻言,先是猛地一怔,脸上同时闪过错愕与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神明冕下亲自降临,开口说的第一件具体事宜,竟然是为了区区一个边陲水城的总督?
那个叫罗恩的家伙,究竟是走了何等的大运,竟然能入得了这位存在的法眼?
但旋即,无边的狂喜和庆幸便瞬间冲垮了之前的错愕。
只要不是降下神罚,什么都好说!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立即应声道:“谨遵冕下谕旨!”
其态度之恭顺,反应之迅速,仿佛生怕晚上一秒就会引来莫测的后果。
他们心中暗暗想到,无论那罗恩是何种人物,有何等能力,既然得了神明冕下的亲口青睐,那么他的命运必将被彻底改变。
从威尼斯那一城总督,直接鲤鱼跃龙门,进入皇都内核,成为位高权重、炙手可热的中央大臣,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徐澜之所以特意前来皇都一趟,自的当然不只是为了提上一句罗恩。
更重要的,是带着李承干和李丽质兄妹,亲身游历这欧罗巴的权力内核,让他们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事实上,从离开威尼斯一路行来,他们已然见识了许多大唐所没有的独特景色。
蔚蓝深邃的地中海与威尼斯蜿蜒的水巷风情迥异。
沿途那些有着圆形拱顶、镶崁着彩色玻璃的教堂,与大唐飞檐斗拱的寺庙宫观更是风格截然不同。
还有那些高鼻深目、发色各异的异邦百姓,他们的衣着、谈吐、集市上贩卖的稀奇古怪的货物都让李承干和李丽质感到新奇不已,大大开阔了眼界。
此刻,看着眼前这两位在欧罗巴地位尊崇无比、堪称一方霸主的人物拜占庭帝国的皇帝与教皇,在自家国师面前竟表现得如此毕恭毕敬、战战兢兢。
李承干和李丽质心中那份震撼,更是难以用言语形容。
他们早已知道国师神通广大,被尊为“神明”。
但直到亲眼见到这西方庞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在其面前竟也卑微如仆从。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才真正让他们深切体会到,徐澜所站的高度,是何等的超然物外。
“走吧。”
徐澜没有再多言,对着身旁尚在消化心中震撼的李承干和李丽质淡然说道。
随即,他袖袍随意地一甩,一股柔和而无形的力量瞬间便包裹了李承干和李丽质。
下一刻,三人的身影便在君士坦丁三世和老教皇敬畏徨恐中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目光注视下,飞往天穹。
原地,只留下仍旧保持着躬身姿势、心脏狂跳不止的皇帝与教皇。
过了许久,两人才敢小心翼翼地地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背。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未能完全散去的惊悸,以及如释重负却又心有馀悸的复杂情绪。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内里的衣衫,带来一片冰凉的粘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