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与“命数”
。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惊涛骇浪,脸上残馀的疑虑被一种固执的刚毅所取代。
“我不管什么天命!”
孙策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孙伯符若要问鼎中原,自会凭掌中这口剑,胯下这匹马,还有麾下效死的江东儿郎,以堂皇正大之势去争夺!去征服!”
他眼神锐利如即将离弦的箭矢,死死盯住于吉那漠然的面孔。
“你这道人,休要以这些妖言妄语来蛊惑于我!
你假借符水治病之名,聚拢信众,收买人心,其行可鄙,其心可诛!
我尚未腾出手来问罪于你,你竟敢主动寻上门来!”
他右手猛地按上剑柄,拇指抵住剑锷,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此刻速速退去,我可当作未曾见过!
若再迟疑不退,休怪我治你一个蛊惑民心、窥探机要之罪!刀锋落下,身首异处之时,休要怨我言之不预!”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室内,充满了少年霸主的威严与血气。
奇妙的是,窗外那原本连绵不绝、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惊雷,竟在这一刻突兀地停歇了一瞬。
就连疯狂敲打着屋檐地面的暴雨声,也仿佛被这冲霄的霸气所慑,骤然减弱了几分。
整个房间内外,陷入了一种极其短暂,却又无比压抑的死寂之中。
唯有桌案上灯烛的火苗在不安地剧烈摇曳着,拉长了两人对峙的身影。
顿时。
于吉那原本古井无波,仿佛万年寒冰般的漠然神情,终于如同冰面裂开细缝,发生了变化。
他嘴角缓缓向上扯动,勾勒出一抹带着几分欣赏的笑意。
然而,那笑声从他喉间溢出时,却显得低沉而冷厉,显得很是诡异。
“好!好!好一个江东小霸王!果然有几分昔日西楚霸王项羽的豪勇与气魄!
”
“项羽当年破釜沉舟,于巨鹿背水一战,大破秦军主力,勇冠诸候;
你孙伯符亦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牛渚之战一声暴喝,便能令敌胆寒,溃不成军————你二人皆是不世出的勇战之将,生平未逢一败。”
他话语微顿,那低沉的笑声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直透人心。
“只望你莫要步了那项羽的后尘,最终也落得个英雄气短的下场————宝贵的头颅,成了他人换取功名利禄的凭证!”
孙策眉头紧锁,怒火与厌恶已升至顶点,不再与之作口舌之争,手腕猛地一振,佩剑“铿锵”一声瞬间出鞘半尺!
冰冷的剑锋在烛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显然,他欲以这凌厉的剑锋,逼退这满口妄言的妖道!
但就在他剑锋将出未出,杀气已锁定对方之际,于吉却忽的抬起了右手!
那枯瘦的手指,食指与中指并拢,隔着一丈多的距离,朝着孙策的眉心,虚虚一点!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孙策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格挡的反应,便只觉眉心骤然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
哗—
刹那之间,好似有一根无形无质却冰寒刺骨的细针,穿透皮肉,直抵骨骼,甚至深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此便算作贫道此行的拜礼吧!这门识人之明”的神通,赠予你了!”于吉的长笑声陡然响起。
“望你善用此能,莫要负了我的这番投注————”
话音落下。
而于吉的身形,在烛光的映照下,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随时要融入周围的空气之中。
孙策双手死死捂住额头,指节因极度用力而绷紧、发白。
剧烈的痛楚让他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低沉嘶吼。
只是。
那眉心处的刺痛感不仅未曾随着时间消退。
反而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冷游丝,向着他的头颅四周蔓延钻探,搅得他脑内翻江倒海,思绪一片混沌。
他强忍着这非人的痛楚,猛地甩了甩头。
随后眼中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再次抬头,目光如电射向于吉原先站立的位置!
他要找到那个妖道,用手中之剑,将其斩为两段,以泄心头之恨,以解这刺骨之痛!
然而,目光所及,前方空空如也。
烛火依旧在跳动,光影斑驳,映照着空荡而冰冷的地面。
但那里却已经失去了于吉的踪迹。
唯有低沉而诡谲的笑声馀韵,仿佛化作了无形的蛛丝,还残留在这充斥着雨腥与烛烟味道的空气里。
这“蛛丝”袅袅不散,提醒着孙策,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切,并非幻觉。
几息之后,那锥心刺骨的剧痛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与清明感,盘踞在眉心之间。
孙策深吸一口气,持剑僵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任何一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