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随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三国演义当中的吕布虽然战力无双,可性格缺陷也是很明显的,性情暴躁、
反复无常。
其自恃武力而骄傲自满,蔑视不如他的人。
徐澜虽然气质非凡,可其却并未刻意展露威压,故而在吕布看来,此人也不过是世家出身的子弟罢了。
这等人物,他见过不少,或许有些才学,但在乱世之中,若无兵马实力,终究只是无根浮萍。
吕布虽然不至于蔑视,可也谈不上重视,仅仅是看在女儿引荐的份上,前来见上一面。
在简单与徐澜闲谈了几句后,他便兴致缺缺的转身离去。
问及来历,对方语焉不详;谈及时局,对方也只是泛泛而谈,并无招摇露才的想法。
这更让吕布觉得,此子或许只是某个家族出来游历的寻常子弟,并无甚特异之处。
他袍袖随着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微风,脚步已然迈开。
不过吕布转身而走还没几多远,他便忽然有种心悸之感。
那感觉来得突兀,仿佛有许多根冰冷的细针,突然刺了一下他的心脏。
这并非实质的疼痛,而是一种被极其危险的存在注视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他下意识向后望去,浓黑的眉毛瞬间拧紧。
可他看到的。
除了吕玲绮疑惑的模样,便只有徐澜那平淡注视他的眸子。
少年的眼神清澈淡然,却又深不见底。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无敬畏,也无恐惧,甚至没有寻常人见到他时应有的好奇或激动。
被如此淡漠的眼神望着,吕布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方才踏入此地以后,被自己下意识忽略掉,但却很不对劲的地方。
那便是,这少年从自己进入其视线到现在,眼神太平静了,根本没有多少波动。
无论是自己那远超常人的体格带来的压迫感,还是身为徐州之主,天下名将的权势地位,却都未能在那双眼睛里激起丝毫涟漪。
这是很反常的一件事。
要知道,此刻站在这少年面前的,可是吕布啊!
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吕布啊!
哪怕抛掉他的无双武将的身份,他也是徐州之主,手握生杀大权,掌控一州军政。
如此高的地位,寻常官员见了都要战战兢兢,一介普通的文人士子是如何能心态平静的直面他的?!
这绝非寻常世家子弟所能拥有的定力!
于是吕布脚步停滞,高大的身躯在门口投下的阴影中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双眼眯起,眸光中透出森森精光,仔细的盯着徐澜。
之前的随意与漫不经心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尖武者的警剔与审视。
空气中的氛围陡然变得紧绷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弓弦被拉满。
一旁的吕玲绮敏锐地察觉到父亲气势的变化。
她虽然崇拜对方,可也清楚自己这位父亲的性子。
其眯起的双眼,绷紧的下颌线条,都是他认真乃至动怒前的征兆。
原本父亲都要走了,可却突然停下,还神情凝重的注视着自己身旁的少年。
这种迹象已经足够说明,这少年绝非外表看上去那般简单。
她不由微微紧张起来,目光在父亲和徐澜之间来回移动,手心微微沁出些许汗意。
徐澜依旧静立原地,对吕布陡然转变的态度和那极具压迫感的凝视,仿佛毫无所觉。
他甚至没有调整一下站姿,依旧是那般松驰自然地站着,白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洁净。
只是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好似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漾起的一丝涟漪。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吕布会有此反应。
“温侯去而复返,可是还有指教?”
徐澜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清越,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反复扫过徐澜周身上下,试图找出这少年任何隐藏的力量痕迹,或者伪装的破绽。
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从卑微的士卒到高傲的谋士。
从凶悍的胡骑到狡诈的诸候。
但却从未见过如眼前少年矛盾的结合。
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外表,却有一双好似睥睨众生的眼睛。
这绝不是普通世家子弟能拥有的眼神!
那眼神深处,太过平静,仿佛世间万物,包括他吕布在内,都不过是浮云过眼,不值一提。
这种被俯视的感觉,是他哪怕在曾经的汉帝眼中,也从未感受过的。
他吕布,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何曾被人如此看待过?
“你,究竟是何人?”
吕布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有之前的豪迈,而是带着刀剑摩擦般的冷硬质感o
哗—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整个房间的气流仿佛都随之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