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曹阿瞒岂是善类?我等怎能去投他!再说,他吕布不过一三姓家奴,我们何必怕他!”
“三弟!你莫要再惹是生非了!”刘备当即斥责道,语气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若非你当日冲动,劫他马匹,我等何至于此?”
张飞被戳到痛处,愈发生气,却又无从反驳。
他面色难看地一把抓起案几上的一只陶罐,仰头便往嘴里灌。
一旁面如重枣的高大男子一直微阖的丹凤眼此刻睁开,不由沉声道:“三弟,局势危急,不可再饮!”
张飞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猛地将陶罐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罐中液体四溅,却无丝毫酒气。
他嘶声道,声音带着浓浓的悲凉与愤懑:“我喝的!不是酒而是水啊!!”
说完,他似乎觉得仍不解气,竟猛地将旁边另一只陶罐中的清水狠狠泼在自己头上!
冷水顺着他的黑发、虬髯流淌,浸湿了衣甲,让他显得极为狼狈。
一时间,屋内气氛冷寂到了极点,只剩下张飞粗重的喘息声和水滴落地的轻响。
刘备看着三弟这般模样,心中亦是酸楚难当。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张飞宽阔却微微颤斗的肩膀,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三弟————”刘备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却带着沧桑。
“大丈夫行于乱世,当光明磊落,即使处于逆境,也当屈身守分,以待天时”
。
他目光扫过关羽和张飞,语重心长:“不可与命抗争也!今日之屈,乃为来日之伸。若因一时意气,折损于此,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般的张飞,听着兄长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胸中的怒火与憋闷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他虽莽撞,却并非不识大体。
沉默良久,张飞猛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单膝跪地,抱拳道:“大哥!俺————俺知错了!一切但凭大哥做主!”
见张飞服软,刘备心中稍安。
他扶起张飞,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好!既然如此,我们便依孙先生之计,今夜突围,前往许昌,投奔曹操!”
计议已定,刘备立刻进行部署。
他采纳孙乾建议,决定投奔曹操,并做出战术分配:“玄德令飞在前,云长在后;自居于中,保护老小。”
是夜三更,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洒在小沛孤寂的城头。
北门被悄悄打开,刘备一行人马悄无声息地潜出城来。
张飞一马当先,手持丈八蛇矛,如同一尊黑色的煞神,为大军开路。
然而,吕布军围城甚严,岂能毫无察觉?
刚出城不远,便遭遇了宋宪、魏续率领的巡逻部队。
“刘备休走!”宋宪大喝一声,率军冲杀过来。
“燕人张翼德在此!挡我者死!”
张飞正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见状不惊反喜,暴喝如雷,挺矛便迎了上去!
他好似虎入羊群,丈八蛇矛挥舞开来,当真是沾着即死,碰着即亡!
只见矛影翻飞,血光迸溅,宋宪、魏续虽奋力抵挡,却被张飞这突如其来的亡命打法一阵杀退,士卒死伤惨重,竟不敢再追。
趁此间隙,刘备护着家小,在中军急速前行。
但很快,后方又传来喊杀之声。
原来是张辽引着一支精骑追了上来,马蹄声如雷,迅速逼近!
“云长!”刘备急呼。
无需多言,关羽早已拨转马头,倒提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开阖之间,寒光凛冽,如同一位冰冷的杀神,独自断后。
“关云长在此,何人敢追?”关羽声若洪钟,横刀立马,挡在道路中央。
张辽疾驰而至,见到关羽气势,心中亦是一凛。
二人更不答话,刀枪并举,便战在一处!
这是二人的初次交手,刀光枪影,在月色下激烈碰撞,一时难分高下。
借着关羽断后阻敌,刘备一行人马不敢停留,拼命催动坐骑,终于摆脱了追兵,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历经艰辛,刘备一行人终于抵达许昌。
此刻的曹操,正面临袁绍与吕布南北夹击的威胁,局势亦是微妙。
听闻刘备来投,曹操略作沉吟,便下令接见。
许昌府衙之内,曹操高坐主位,文武分列两旁。
见到风尘仆仆的刘备入内,曹操脸上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起身相迎。
“玄德公!别来无恙啊!”曹操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