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让喝?这老板大气啊!”
青木村秩序,以一种近乎冷酷却又带着奇异“公平”的方式,重新建立起来。
当太阳西落,戈壁滩,莫天扬看向自己的胳膊,涂抹了那种特殊金疮药的伤口已经结疤,这让莫天扬很是感慨。
他知道就这种伤口如果去医院的话,除了缝针之外,至少还得要输液、住院几天,这现在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变成这样,这紫纹马皮还真的是神奇。
“小白,走、回家。”
莫天扬回到大院,简单冲洗掉身上的尘土和疲惫,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时,陈峰他们已经手脚麻利地将菜肴摆上了桌。
胡标见莫天扬坐下,便开口说道:“天扬,今天雀沟那边清点下来,总共收了七万四千三百二十块的赔偿。这还不算那些趁乱跑掉的漏网之鱼。不过经此一遭,那些人倒是老实了不少,规矩算是立起来了。”
莫天扬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正在摆碗筷的刘思雨:“罚他们,不是为了这点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青木村的规矩。没有这次教训,往后不知还有多少人会动歪心思。”
他顿了顿,“这些钱,回头您都交给思雨,就当是我给村里的一点赞助,用在公共事务上,比如修修路,或者补贴一下村里孤寡老人。”
刘思雨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莫天扬。她比谁都清楚,从去年到现在,莫天扬一个工程接一个工程,挣来的钱几乎全部又投了进去,当初王传林他们帮忙垫付的院子钱都还没还清。
今天这些人糟蹋毁坏的青木朱瓜、墨莓,都是莫天扬的心血,这笔赔偿款于情于理都该归他。可他竟眉头都不皱一下,转手就要捐给村里?
“天扬,这……”刘思雨有些迟疑。
“就这么办。”莫天扬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思雨,手续该办就办。”
胡标目光在莫天扬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随即对刘思雨道:“思雨,趁着菜还没上齐,这会儿就把手续办了吧。我这岁数大了,一会儿几杯酒下肚,怕是该忘了。”
刘思雨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公章和票据。几分钟后,一份正式的捐赠手续便已办妥。
看着那张薄薄的单据,想到莫天扬自己身上还背着债务,却将这笔“意外之财”毫不犹豫地捐了出去,刘思雨心头一热,感动与敬佩交织。她拿起手机,将单据拍照,配了一句简单的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发到了朋友圈。
刘思雨性格开朗,交友广泛,这条朋友圈发出后不久,便收获了无数点赞和钦佩的评论,不过此时她已放下手机,专心吃饭,并未留意。
“天扬,话虽这么说,”曹勇夹了口菜,有些忧心地说,“今天过来的人虽说后来守规矩了,可都是大桶小罐地装水。从早到晚,水流几乎没停过,根本存不住。要是天天这么来人取水,别说蓄水成库了,就是浇灌菜地的水都怕不够。”
莫天扬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脸上并无太多忧色:“勇叔,您多虑了。黑石崖的水,说破天也就是口感好些的山泉水,哪有什么神奇功效。最近的地方是浅驼,过来也有四十多里,其中十几里还是坑洼难走的土路。来一趟花费的时间和油钱都不是小数。新鲜劲儿一过,觉得不值当,人自然就少了。所谓的‘神水’谣言,用不了几天,就会不攻自破。”
坐在一旁的徐月茹听了,淡淡一笑,接口道:“天扬,这大概就是你宁愿免费让人取水,也不同意收费的原因之一吧?一旦收了钱,哪怕只收一分,性质就变了,反而坐实了这水‘不一般’,会引来更多好奇和麻烦。”
莫天扬赞许地点点头:“徐姐看得明白。人性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设卡收费、严加监管,人们就越觉得神秘、珍贵,越想一探究竟,谣言反而会愈演愈烈。与其那样,不如大大方方,只要守规矩不祸害地里的东西,渴了喝一口随你。热度降了,谣言没了土壤,自然就散了。我们也能落个清净,专心做我们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