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那么简单。那些年,他父亲林建明从林氏集团捞走的,恐怕是个天文数字。林耀东自己回来,靠转基因蔬菜和勾兑酒这种灰色生意也迅速积累了巨额财富。”
“他这样的人,野心勃勃,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一个被家族边缘化、甚至可能被扫地出门的富家子?他需要外力,强大的外力来巩固甚至扩张他的权力。‘眼镜蛇’,就是他所能找到的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爪牙。他不会轻易放手,或者说,‘眼镜蛇’也不会轻易放弃这颗已经扎根的棋子。”
楚婧雅若有所思:“你这样分析也有道理。但最近一段时间,林耀东本人深居简出,几乎没有任何公开动作,安静得反常。他能有什么作为?”
“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莫天扬的声音低沉下去,“如果他上蹿下跳,反而容易露出破绽。现在这样蛰伏起来,要么是在消化内部权力,巩固掌控;要么就是在策划更隐蔽、更需要时间酝酿的行动。不出门的狮子,不代表它不饿。”
楚婧雅转过头,在昏暗中看着莫天扬线条分明的侧脸,半是感叹半是调侃:“你这脑子,不去干我们这一行,真是浪费了。”
莫天扬轻笑一声,没接这个话茬。
楚婧雅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对了……若曦离开这么久了,你……想过她没有?”
莫天扬微微一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颜若曦穿着简单衣物在菜地里弯腰劳作、或是安静坐在窗边看书的模样,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忧郁却坚韧的眼睛格外清晰。他诚实地点点头,声音低沉:“想。当然想。”
楚婧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将脸更贴近他的胸膛,似乎想藏起自己的表情。莫天扬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心头轻叹,低声问:“吃醋了?”
“……说不吃醋,那是假的。”楚婧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罕见的、属于小女人的纠结。
“若曦,思雨,都是我最好的姐妹。思雨是你同桌,情分自不必说。若曦……她比我来得早,在这里陪了你那么久,一心一意帮你。她对你的心意,我看得明白,用情至深。甚至……我听说,为了你,她有过两次非常极端的念头,差点……”
莫天扬脸色骤然一变,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他从未听人提及此事,此刻听闻,震惊之余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怕与怜惜。
他下意识地将楚婧雅搂得更紧,仿佛这样能传递某种力量,又像是无声的愧疚。“是我不好……”他声音有些干涩,“感情的事,最是难办,谁让我们……”
听他语气中的自责与无奈,楚婧雅心里那点酸涩反而被冲淡了些,泛起一丝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
“别这么说。感情哪有对错,只是……缘分弄人。”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怅惘和决绝,“过些日子,若曦说不定就会回来。到时候……咱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了。如果让若曦,或者思雨知道我们之间……我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
“那……该怎么办?”莫天扬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感情非他所长,这般复杂的局面更是让他束手无策。
楚婧雅幽幽叹息一声,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顺其自然吧。但是天扬,你记住,在找到更好的办法、或者说在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出现之前,绝不能让她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否则……我就真的没脸见她们,也不会再来见你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仿佛也映衬着此刻他们心中那理不清、剪不断的情感纠葛。
前路漫漫,不仅有山林开发的经济压力,有远方潜伏的危机,如今更添了这近在咫尺、甜蜜又沉重的情债。莫天扬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战场”,比面对荒山恶水或豪门倾轧,更加难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