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进山后,我特意找咱们山上放养鸡鸭鹅的人问了。那伙人是昨天一大早开车过来的,最初只是在咱们承包的那三座荒山外围转悠,拍拍照。
咱们的人碰上了,还特意过去提醒过,告诉他们深山危险,绝对不能进。当时他们答应得好好的,说就在外面看看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从哪个旮旯偷偷溜进去的。防不胜防啊!”
莫啸老爷子缓缓放下手里的酒杯,声音苍老而沉重,带着看透世事的无奈:“老话讲,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青木山的厉害,咱们祖祖辈辈住在山下的人都知道。可总有些外人,不信这个邪,把冒险当能耐,把性命当儿戏落到这般田地,怨不得天,也尤不得人。”
血淋淋的教训让人悲痛,可却有人将这种悲痛转化为蛮横的索取。两天后,青木村的宁静再次被打破,而且是以一种更加令人心寒的方式。
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轿车,气势汹汹地直接开到了莫天扬家大院门口。车门砰砰打开,下来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纪不等,个个脸上带着悲愤与兴师问罪的怒容。他们更是拉出一条白布横幅,要让莫天扬换他们儿子的命。
“姓莫的,给我滚出来偿还我儿子的命!”
正在院子里和胡标、石普雷商量暑期课堂具体安排的莫天扬闻声,眉头一皱。刘思雨和徐月茹也从屋里快步走出,脸上带着警惕。
“你们是?”莫天扬走到院门口,在看到白布横幅以及那些人的样子,莫天扬已经猜测到这些人过来做什么。
“就是你?”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怒火更盛,“我儿子我儿子死在了你们这儿的山里!就是因为你!”
他身后一个中年妇女立刻哭嚎起来:“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都是这黑心的地方害了你啊!”
其他几人也纷纷鼓噪:“对!就是他们害的!”“必须给个说法!”“赔钱!偿命!”
胡标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你们胡说什么!明明是自己不听劝告硬闯深山,出了事怎么能怪到别人头上?要不是天扬冒着生命危险带救援队进去,你们的人一个都别想出来!”
“不听劝告?谁劝告了?”中年男人厉声反驳,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你看!我们查过了!你们青木村,你们承包的山的入口,根本没有设立任何明确的、符合规定的危险警示牌!只有口头上轻飘飘说一句‘危险’,这算哪门子警示?这是严重的失职!是管理漏洞!如果我儿子看到了清晰的警示牌,他还会进去吗?就是你们这种不作为,害死了我儿子!”
他这话一出,跟着来闹事的家属们更加激动,叫嚷着“立牌不规范,害死人命”“必须负责”之类的话。原来,他们得知噩耗后,痛不欲生,在极度悲痛和不愿接受现实的心态驱使下,拼命想为孩子的死找一个“责任方”。
不知是谁提醒,或者他们自己查到,将矛头对准了“安全警示措施不足”这一点。毕竟,口头劝阻难以取证,而有没有设立规范的警示牌,却似乎是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刘思雨气得脸色发白:“你们讲不讲道理!青木山的危险方圆百里谁不知道?我们村的人见了外来者都会提醒!立牌?我们的人明明劝阻过他们!”
“空口无凭!我们要看的是白纸黑字、醒目的警示标志!没有就是你们的问题!”中年人蛮横地打断,他盯着莫天扬。
“姓莫的,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已经咨询了律师,你们没有尽到充分的安全警示义务,导致我儿子遇难,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赔偿!公开道歉!否则,我们就去告你!去媒体曝光你们这个吃人的黑心地方!”
围观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听到这些话,都露出愤慨又无奈的神色。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纯属胡搅蛮缠,是遇难者家属在极度悲痛下转嫁责任、甚至可能想趁机讹诈的行为。
莫天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激动的表演,听着那些刺耳的指责和哭嚎。
等他们说完了,莫天扬冷哼一声,“首先,他们不是在我承包的山地被狼群、野猪攻击,其次他们都是成年人,我们的人也劝说过他们,是他们自己要进山,至于我承包的山上不会出现这样的危险,所以你们想要找事找错人了,你们该去青木山中狼群那里,他们或许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我害了我儿子,我和你拼了。”
莫天扬面对扑过来的中年,他的眼眸一寒,直接就是一记耳光,中年踉跄后退,他们想过很多结果,却唯独没想过莫天扬根本不和他们废话,直接动手。
“标叔,报警,就这种出事就找别人毛病的玩意,不能惯着他们。”
“你”
“我什么,他们出事,我好心去救助他们,反倒是我的麻烦,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东西,有多远给我滚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