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虽然面上依旧平静，但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凝实了一分。他缓缓点头，沉声道：“明白了。从市集开始海哥就嘱托过我们。”

“嗯，辛苦。”

沛川，林耀东的豪华别墅。

客厅厚重的窗帘紧闭，将炽烈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几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呛人的烟臭味，昂贵的雪茄被碾碎成絮，散落在光洁的桃木桌面上。

林耀东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房门无声滑开。

一股阴冷、粘稠、仿佛带着蛇类腥气的寒意瞬间侵入客厅，驱散了原本的暖意与烟味。林耀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抬眼看去。

对面沙发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暗灰色休闲装，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眼白部分布着细微的血丝，瞳孔却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看人时目光阴柔而冰冷，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锁定着猎物。

随着他落座，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缓缓、无声地自动闭合，严丝合缝。

“蝰蛇，”林耀东压下心头的不适，声音有些干涩，“到底怎么回事？”

被称作“蝰蛇”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一股如有实质的凛冽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室温仿佛又降了几度。

他盯着林耀东，暗红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嘶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昨晚，西郊的废弃工厂。我留在那里的十二个兄弟全死了。”

“什么？！”林耀东豁然坐直身体，脸上肌肉抽搐，“这不可能！你不是说过，沛川本地的执法者，甚至那些所谓的特战大队，在你的人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是我大意了。”蝰蛇的声音更冷，周围的杀意几乎凝成冰霜，“昨天没有例行联系。等收到风声赶过去，现场已经被完全封锁，直到现在，那片区域依旧水泄不通，我的人渗透不进去。”

他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扭曲的疑惑与暴戾：“我那些兄弟，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就凭沛川这些废物，就算特战大队倾巢而出，他们也有机会撕开缺口，至少能传出消息。所以动手的，绝不是他们。”

林耀东眼瞳猛然一缩，一个让他忌惮的名字浮上心头：“你是说‘隐龙’？可我们的地方都极其隐蔽，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或许，”蝰蛇的指尖轻轻划过光滑的沙发扶手，留下几乎看不见的浅痕，“是因为前天晚上，我给他们设了个局，让他们折了十几个人。昨天，我又派人去医院，想除掉那个叫楚婧雅的女人这才真正触怒了藏在暗处的那条‘龙’，引来了报复。”

“楚婧雅？”林耀东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蝰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其他人随你动，但楚婧雅是楚家的人！楚家那是什么门第？她要是真出了事，别说沛川，整个西北都得抖三抖！你竟敢对她下手？”

“谁让她带人，接近过我们一处备用的藏身点。”蝰蛇语气森然，毫无悔意，“我认为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必须清除隐患。”

林耀东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深知楚家的能量和那位楚老爷子护短的性子，一旦楚婧雅出事，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碾得粉碎。

可他更清楚，自己如今最大的倚仗就是眼前这个如毒蛇般阴狠的男人，没有蝰蛇和他背后的力量，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野心根本无从实现。

强压下心头的惊惧与怒火，林耀东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得手了没有？”

问出这句话时，他心中忐忑万分，既怕听到肯定的答案引来滔天大祸，又隐隐怀着某种阴暗的期待。

“没有。”蝰蛇的回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沉了下去，“医院那边有高手守护。我派去的人没回来。”

林耀东猛地想到一种可能，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会不会是他被抓了，然后吐出了废弃工厂的位置，这才招来了‘隐龙’的精准打击？”

蝰蛇闻言，那双暗红的眼眸骤然一凝，周身阴冷的气息出现了片刻的波动。他对自己培养出来的手下有足够的信心，眼镜蛇的酷刑训练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在开口前自我了断。但世事无绝对。尤其是在面对“隐龙”那些传说中神秘莫测的手段时，百分之百的把握，从来就不存在。

他沉默了，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客厅内，只剩下林耀东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粘稠的压抑感。失败的阴影与内部可能出现裂痕的猜疑，如同毒藤，开始在这间豪华而封闭的客厅里悄然滋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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