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走在最前面。
莫天扬跟上去。
越往里走,地势越险峻。脚下不再是熟悉的山径,而是嶙峋的乱石和湿滑的苔藓。两侧的山壁逐渐收拢,天空变成一条狭长的缝隙。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出现的动物也越来越多。
岩羊群从山壁上惊逃,几只野鹿在灌木丛中一闪而过,头顶不时有从未见过的飞鸟掠过。在一处水潭边,他甚至看到一头棕熊正低头饮水——那畜生抬起头。
一道道遮天蔽日的山林,那些古松少说也有几百年的树龄,枝干虬结,树冠如盖,将天空切割成零星的光斑。阳光艰难地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带着腐叶气息的味道,还有各种草木混在一起的清香。
大青在前面开路,走得不急不慢,偶尔停下来嗅嗅,然后继续前进。小白紧跟在莫天扬身侧,耳朵竖得直直的,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响动。天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青峰和青羽不知落在哪里,只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一声啼鸣,算是报个平安。
莫天扬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知道他已经脱离了青木山的外围区域,随便一处区域都暗藏这危机,那些从未见过的蕨类植物,比人还高;那些攀附在树干上的藤蔓,粗得像手臂;还有脚下厚厚的苔藓,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悄无声息。
他忽然停下脚步。
空气中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而是一种更清淡、更绵长的味道,像是某种作物成熟时那种特有的芬芳,却又比那更淳厚几分。
大青也停下来了,鼻子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嗅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不是警告,是发现。
莫天扬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林子深处,隐约透进来一点光。不是阳光,而是水面的反光。
他拨开面前的灌木,慢慢走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湿地,不大,半亩见方。一条细细的山溪从高处流下,在这里汇成一汪浅浅的水潭,又漫溢出去,滋养着这片低洼的土地。
而水潭边,长着一片他只能在纪录片、影视剧中才见过的东西。
是水稻。
但又和他见过的任何水稻都不一样。
那水稻高矮与人齐,茎秆比普通水稻粗了将近一倍,颜色却不是常见的青绿,而是一种浓郁的、近乎翡翠的青色。稻穗沉甸甸地垂着,每一穗都有近一尺长,颗粒饱满得几乎要撑破外壳。
最奇特的,是那颜色。
不是成熟后的金黄,也不是灌浆时的淡青,而是一种从茎秆到叶片到稻穗浑然一体的青——像用青玉雕出来的,在从林隙漏下的光斑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莫天扬站在湿地边缘,看了很久。
他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湿地四面环树,地势低洼,水源充足。土壤是黑色的,抓一把捏了捏,松软湿润,腐殖质层很厚。水潭里有小鱼游动,水面上浮着不知名的水生植物。
他慢慢走近。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
那些青色水稻长得很密,一株挨着一株,形成一片小小的稻田。但显然不是人工种植的——布局杂乱,高低错落,有的长在水边,有的长在浅水里,完全是野生的状态。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一株水稻的稻穗。
颗粒硬硬的,光滑饱满,指尖能感受到那种紧绷的、快要成熟的张力。凑近了闻,那股清雅的香气更浓了,不是普通稻谷那种粗糙的谷香,而是更细腻、更深邃的味道。
他下意识想摘一颗尝尝,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爷爷的话在耳边响起:山里不认得的,别往嘴里放。
大青走到他身边,在他腿边蹭了蹭,看向那片青色水稻,尾巴轻轻摇了摇。
“你也觉得这东西不错?”莫天扬低声问。
大青没回答,但尾巴摇得更欢了。
小白也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一株水稻,打了个喷嚏,退后两步,甩了甩脑袋。
莫天扬笑了。
他在湿地边慢慢走了一圈。
半亩左右,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如果把这些水稻的种子带回去……
他心头忽然一跳。
他蹲下身,仔细看那水稻的根部。根系发达,扎得很深,主根粗壮,侧根密密麻麻,在黑色的土壤里盘根错节。根系的末端,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青色,和茎秆的颜色如出一辙。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四周遮天蔽日的古木。
这片隐秘的湿地,这汪清澈的山溪,这片从未见过的青色水稻——它们藏在这里多少年了?等了多少年,才等来第一个发现它们的人?
远处传来青峰的一声啼鸣,像是在催促。
莫天扬收回目光,从腰间拔出那柄爷爷留下的利刃,小心翼翼地割了十几穗最饱满的青色稻穗,揉碎,撒在了灵泉空间靠近水源的区域,随后眼眸中有了一丝期待……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