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满天，青木村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冷风卷积着黄沙，从戈壁滩上呼啸而过，打在墙壁上沙沙作响。远处的狼啸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

胡标、曹勇这些人裹紧棉衣往家走，听着那此起彼伏的狼嚎，脸上没有半点恐慌，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安心——有那些大家伙在，夜里睡觉都踏实。

可莫天扬还是让大青带着几头青狼，一路把他们送到家门口。直到大青它们返回来，他才转身进了院子。

外院临街的那间屋还亮着灯——那是王海龙他们的房间。

莫天扬脚步顿了顿，转身走过去。

推开门，屋里三个人都在。王海龙、李国强、徐明辉，围坐在茶几旁。茶几上已经沏好了茶，还摆着一把空椅子，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莫天扬坐下，王海龙给他倒了杯茶。李国强和徐明辉不动声色地起身，各自检查了一下窗户，又拉严了窗帘。

“海哥，”莫天扬端起茶杯，没有喝，“这几天村里没事吧？”

“天天刮风，能有啥事。”王海龙也端起茶杯，“过来的人屈指可数。雀沟那边的沙地再有几天就能完工，戈壁滩那边乱石多，进度慢些，年前应该能全部改造出来。”

莫天扬点点头，抿了口茶。

“沛川那边呢？”

王海龙看了李国强一眼，李国强微微点头。他们都清楚，莫天扬真正关心的不是青木村——有他们在，有那群青狼在，只要他这个掌握药酒配方的人不在村子里，那些人不会轻易来青木村冒险。

“从那一次你们袭杀那十几个眼镜蛇成员之后，他们的行动就收敛多了。”王海龙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沛川那边也因为那件事加大了力度，孙飞他们现在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莫天扬没说话，等着下文。

“林氏集团那边，倒是没什么大动静。”王海龙顿了顿，“不过有个人，最近挺活跃。”

“谁？”

“莫栓。”

莫天扬眉头微微一皱。

“那草包？”

“草包不假，但最近被重用了。”王海龙冷笑一声，“经常往云贵那边跑，说是给林氏集团跑业务，拓展东南亚市场。”

莫天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初林耀东稳住林氏集团之后，莫栓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草包就莫名其妙地被重用了。那时候莫天扬没多想，只当是林耀东需要个听话的狗。

可后来楚婧雅遇袭，他们反杀了那十二个眼镜蛇成员，又从那处废弃工厂救出几十个被囚禁的人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林氏集团所谓的“拓展东南亚业务”，恐怕没那么简单。

“海哥，”他抬起眼，“这段时间，沛川这边有没有人口失踪的案子？”

王海龙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自从那件事之后，沛川这边人人自危，本地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他顿了顿，“但沛川周边好几个地区，都有人在外面失联。其中不少”他看了莫天扬一眼，“是在校学生。”

莫天扬的脸色沉了下去。

近些年，金融诈骗的新闻他没少看，东南亚成了重灾区。林耀东一掌控林氏集团，就把业务重心往那边转——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和林耀东有关？”

王海龙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和他有关。”他说，“但我们几个都觉得，八九不离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莫天扬看着他。

“近几个月，沛川周边几个地区，那种东西的流通突然多了起来。”王海龙的声音更低手中还做了一个吸的手势，“参与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年轻人。”

莫天扬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那场百年浩劫，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从小听爷爷讲过太多。那东西毁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他心里有数。

屋里沉默下来。

窗外的狼啸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警。

莫天扬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昏黄的灯光上。

“海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沉，“盯紧莫栓。”

“知道。”

“还有，”他顿了顿，“那些失联的人，想办法查到去向。”

王海龙点了点头。

莫天扬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青木山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偶尔传来的狼嚎证明它的存在。更远处，沛川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光晕。

那片光晕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放下窗帘，转身。

“我回去了。”

王海龙三人站起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莫天扬推门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夹着细沙打在脸上，微微发疼。他裹紧棉衣，快步穿过院子，回到自己屋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莫天扬就去了楼房下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