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颜若曦、沈雨薇、刘思雨几个围着案板,看着那一盘盘刚出炉的月饼,眼睛都直了。
金黄的饼皮上,牡丹、福字、月兔、青木叶纹——每一块月饼都像精心雕琢的工艺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股混合的香味更是撩人:麦香、果仁香、枣甜香,还有炭火特有的烟火气,层层叠叠地往鼻子里钻。
“这真的是刚才那些软塌塌的面团做的?”沈雨薇喃喃道,怎么也想不通。
刘思雨已经掏出手机,对着月饼一顿猛拍。颜若曦也跟着拍了几张,沈雨薇回过神来,也赶紧加入。三个人围着案板,从各个角度拍了个遍,这才小心翼翼拿起一块。
只咬了一口,几个人的眼眸里便同时涌起惊喜。
张学涛送来的那些月饼,在沛川也算是高档货了。可此刻嘴里这味道一化开,昨夜还让她们流连忘返的所谓高档月饼,瞬间变成了索然无味的鸡肋。
院子里,沈雨薇捧着一块蟹黄月饼,小口小口地啃着,满眼都是小星星。
“天扬哥哥,你这月饼也太好吃了!”她嘴里还含着月饼,含糊不清地说,“以后中秋你都得给我做!”
莫天扬笑着点头:“没问题。”
沈雨薇嘴角翘得更高了:“那得多做一些,等回去的时候我带些走。”
莫天扬哈哈一笑,看了眼院外:“少吃点,待会儿还要吃午饭呢。”
“可还有那么多馅呢。”沈雨薇依依不舍地看着厨房方向。
“下午再做,不着急。”莫天扬拍拍手上的饼屑,“管够。”
中午,大院外面人声鼎沸。
临时搭建的大棚里,几十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孩子们在桌腿间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大人们端着盘子上菜,脚步匆匆却满脸笑容。灶台边的烟火气升腾起来,混着肉香、菜香,飘满了整个村落。
除了那些实在坐不住的孩童,每个人都在忙碌——擦桌子的、摆碗的、招呼客人的、摆凳子的。可这忙碌里没有疲惫,只有压不住的欢喜。
“开席喽——”
陈宏利扯着嗓子一声喊,近百张桌子瞬间热闹起来。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带骨猪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羊肉上飘着一层奶白的油花,撒上香菜和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银刀清蒸,鱼身上铺着葱姜丝,鱼肉白嫩嫩地泛着油光;金鳞红烧,酱色的汤汁浓稠透亮;鬼面金膏和黑螯更是稀罕物,那狰狞的蟹壳此刻红彤彤的,掰开来,雪白的蟹肉颤巍巍地露出来。
“来来来,大家别客气,都动筷子!”莫天扬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胡标那桌已经喝上了,几个老把式脸上泛着红光,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曹勇夹着一块带骨猪肉,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招呼旁边的工人:“吃啊,别光看着,天扬这儿管够!”
临时搭建的大棚里,人声鼎沸,笑声不断。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那些油光锃亮的菜肴上,落在那一张张笑脸上,暖洋洋的。
沈铮和莫啸坐在主桌上。沈铮看着热闹的场面,目光从那些埋头大嚼的工人身上扫过,从那些追跑打闹的孩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一旁正给聋哑两位老人夹菜的莫天扬身上。
“老哥,”他轻声说,“你这孙子,了不得。”
莫啸端着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没说话。但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雨薇早就端着碗混到年轻人那桌去了。她和几个工人的姑娘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道菜最好吃,筷子伸得比谁都快。颜若曦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眼里带着姐姐看妹妹的那种宠溺。
刘思雨和徐月茹忙得脚不沾地,一桌一桌地添酒加菜。徐月茹经过莫天扬身边时,小声说:“菜还够,你放心吧。”
莫天扬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胡标那桌开始划拳了,吆喝声震天响;曹勇那桌在聊今年的收成,几个人掰着手指算账,算着算着就笑出了声;孩子们的那桌最热闹,几个小家伙为了抢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差点没打起来。
他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陈峰端着一大盘刚出锅的饺子,边走边吆喝:“让让让让,烫着呢!”饺子是羊肉大葱馅的,一个个白白胖胖,冒着热气。往桌上一放,筷子立刻伸过去一大片。
“好吃不过饺子!”有人喊了一嗓子。
“坐着不如倒着!”立刻有人接上。
太阳渐渐偏西,宴席还在继续。
有人开始唱歌,有人拍着桌子打拍子。那些平日里腼腆的工人,几杯酒下肚,也敢扯着嗓子吼几句跑了调的歌。没有人笑话,只有更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月亮已经爬上了东边的天际,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把青砖地面染成银灰色。冷风习习,从戈壁滩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干燥的沙土气息。
餐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沈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侧耳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说笑声,看向莫天扬。
“天扬,外面那些人还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