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周身的暖意裹着几分慵懒，那股子想抽根烟的瘾头便直往上冒。

老话儿说得没错——饭后一袋烟，赛过活神仙，这片刻的松弛，大抵是寻常日子里最熨帖的滋味。

姜远指尖摩挲着衣兜，熟门熟路地掏出烟盒，拇指抵着盒边轻轻一掀，指腹探进去想捻起一根，却只触到一片空落落的硬纸内壁，这才恍然想起，方才最后那根早就在指尖燃尽，如今这烟盒里已是干干净净，半点儿烟丝都没剩下。

他眉峰微挑，稍顿了瞬，随手便要将空烟盒扔到了地上。

一旁的张涛这会儿却是把眼力价练到了极致，方才饭桌上便一直察言观色，连大气都不敢喘，此刻姜远这细微的动作自然逃不过他的眼。

见那烟盒掀开时的空荡，张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手快脚快地从自己警服内袋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软烟，手指捏着烟盒底轻轻一弹，两根烟便翘出了烟嘴，他弓着背，双手捧着凑到姜远面前，脸上堆着极尽谄媚的笑，连声音都放得低柔又恭敬。

“姜总，您瞧我这记性，早该给您备着的！您抽这个，这个劲儿顺，解腻！

他的动作快而谄媚，生怕慢了半分惹得姜远不快，方才那点儿残存的嚣张早被磨得一干二净，只剩满心的讨好，连递烟的手都刻意放低，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卑微。

孺子可教啊！

姜远看此时的张涛那可谓是顺眼了许多，原本微蹙的眉峰缓缓舒展，眼底漫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却没立刻去接那烟，只是抬眼淡淡扫了眼他捧着烟的手，又落回那盒精致的软烟上，指尖随意在桌沿轻叩了两下，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几分拿捏的从容。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最开始那嚣张跋扈的模样！

听到姜远这会都能调侃自己了，张涛心里一松，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半截，脸上的谄媚又浓了几分，腰杆弯得更低，双手把烟又往前递了递，连呼吸都放轻了。

“姜总您就别打趣我了！

张涛陪着笑，额头竟沁出点薄汗，那笑里掺着实打实的窘迫。

“先前是我猪油蒙了心，眼瞎不识泰山，哪敢在您跟前耍半分嚣张，往后我这性子，全听您调摆。

他说着又把烟往姜远跟前凑了凑，另一只手摸出打火机攥在掌心，指腹蹭着金属壳，连火苗都不敢先打，就这么躬身候着，警服的肩章被压得歪了，却半分顾不上理。

姜远瞧着他这副模样，喉间低低笑了声，这才抬指捻起一根烟，烟纸蹭过指尖的触感轻软，他没接张涛要凑过来的火，反倒自己抬手，让张涛把打火机递过来。

张涛忙不迭奉上，指尖递过去时都带着点颤，生怕碰着姜远的手，又怕递得不稳。

姜远自己啪嗒打着火，火苗窜起一点淡蓝，他低头凑着烟嘴燃着，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的白雾绕着他的眉眼，掩去了眼底那点似笑非笑。

烟丝滋滋燃着，他抬眼扫过张涛依旧弯着的腰，指尖夹着烟，轻轻点了点他的肩。

“站直了，好歹是穿警服的，这副模样，让人看着笑话。

张涛闻言如蒙大赦，却不敢真的直起腰，只是稍稍挺了挺背，依旧微微躬身，脸上的笑更恭顺了。

“在姜总面前，哪有什么警服不警服的。

这话倒是说得直白，没半分遮掩的趋炎附势。

姜远吸了口烟，烟圈从唇间逸出，飘到张涛面前，张涛连躲都不敢躲，就这么硬生生受着，眼底只剩讨好。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李主任，肯定不会为难你，只不过如果明天有人来公安局想要将我弄出去，还需要你配合，将周明轩在ktv调戏我小姨子的事情实话实说。

姜远的声音淡得像烟圈，却带着钉钉子似的笃定，指尖夹着烟，指腹轻轻碾过烟身，目光落在张涛脸上，没半分波澜，却让张涛心头一凛，忙不迭点头哈腰，额头的薄汗又密了几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的表忠心。

“姜总您放心！这事我记死了！周明轩在ktv对您小姨子动手动脚，满嘴污言秽语还出言不逊，我当时就站在旁边，全程看在眼里，明天不管是谁来局里，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来头，我都一字不差实话实说，半分虚的都不带，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会错！

他怕姜远还存着半分疑虑，又往前凑了半步，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压着嗓子凑到姜远耳边，字字清晰又带着几分隐秘的急切。

“当时那场面我留了后手，偷偷拿手机录了音，那小子的混账话，还有ktv两个服务生的证词我也早捏在手里了，按了手印的那种，原本是周明轩让我把这事压下去，现在这些东西全给您备着，锁在我办公室抽屉里，随时能拿，保证能把他锤得死死的，半点翻案的余地都没有！

这话倒是让姜远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