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今日设宴,裴瓒除却拉拢人心,亦有杀鸡儆猴,挫一挫兵痞老将的锐气之忌。
只是林蓉没想到,这样款待军将的大宴,裴瓒竞也想要带她出席。让一个肤白貌美的侍妾出席酒宴,于外人面前抛头露面,这是何等的轻视与戏弄!
林蓉心知肚明,今天换成吴念珍,裴瓒定不会生出此念,妻子代表男人的颜面,他才不愿让正妻作陪酒宴,任那些外男打量。林蓉也隐隐明白,那一夜的云雨,她还是触怒了裴瓒,令他心生不快,才会想出这等折腾人的馊主意。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蓉没有挣扎,更没有讨饶。她逆来顺受,任由丫鬟婆子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也好在席上给裴大都督挣一挣脸面。
席间人声鼎沸,众将士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因是招待外将的宴席,裴瓒没有那般迂腐,他允许部曲们寻来舞姬助兴。没一会儿,笙箫骤停,帐帘撩起,一名桃夭柳媚的女子款步踱来。女子虽没有穿露臀露腰的银链纱裙,可她身姿曼妙,眉眼婉丽,竟也是撩人心弦的倾城姝色。
在场的军将纷纷看直了眼,连手里的舞姬都不搂了,直勾勾盯着入帐的女子,目露垂涎与贪婪。
唯有郑至明瞥了一眼,见来人是林蓉,大惊失色,慌忙低下头。郑至明虽不懂裴瓒为何要让宠妾陪席,但他轻瞟一眼,也能感受到大都督周身气息冷冽如冰,分明是不悦至极。<1偏偏这时,还有眼力不好的胡将军大笑出声,同裴瓒讨人。“裴都督,此女貌美,末将心悦之至,您可否将这个美人赠予末将?”胡将军是肇州主将,虽被裴瓒招安,却心存愤慨,屡次挑唆麾下兵卒与裴家兵马斗殴闹事,军中早已怨声载道。只眼下正是募兵用人之际,郑至明惜才,不忍苛责,这才屡次请示裴瓒,以各式各样的赏赐将其安抚。可胡明哲今日这般不开眼,竞想和裴瓒讨要林蓉,怕不是疯了?!然而,裴瓒今日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面对下臣的挑衅,竟还能扬唇轻笑,道一句:“不过是个丫鬟,喜欢便讨去。”此言一出,莫说郑至明,就连林蓉也杏眸震颤,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上位的裴瓒。
男人一袭黑衫,倚坐案前,神情淡然。
裴瓒不肯解围,林蓉只能胆怯地望向那位胡将军。此人面容粗犷,行径放浪,明明左拥右抱,却还一脸垂涎,想要拥林蓉入怀。
林蓉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僵在原地。
许是看到女孩面色苍白,不知所措。
裴瓒又单手支颌,凤眸寒漠,唤道:"林蓉,过来。”林蓉咬了下唇,低下头,朝着裴瓒快步走去。没等她靠近,裴瓒已然伸手,悍烈地捉了她的细腕,用力拽进怀中。林蓉跌到他的膝上,听他垂眸问道:"愿不愿意跟着胡将军?"<17林蓉仰颈,凝望裴瓒那双长眉冷目,久久无言。<1她明白裴瓒此言何意,他是想将她作为随意发卖的物件,自己用完,便赏给旁人……他不会珍她怜她,今日如此行事,也是为了给她吃一个教训。3林蓉莫名鼻尖发酸,她哽着喉头,哆嗦着道:“我是大少爷的侍妾……但凭大少爷安排。”
她没有求他,她任他作践。<4
她竟觉得,跟胡明哲,或是跟着裴瓒,并无区别!<3裴瓒的凤眸瞬间冷却,他压抑那些腾升的火气,捏紧了林蓉的手腕,凉声夸赞:“你倒是个看得开的。"<7
裴瓒猛然松开林蓉,又将一壶酒重重掷在她面前,"倒酒。”林蓉连忙抹去眼泪,手脚麻利地甚斟酒。
一场宴席吃得沉闷,气氛凝肃。
傻子都知,宴席有点不对劲。
自此,直至夜宴结束,胡将军也没再开口讨过林蓉。6而林蓉倒了几杯酒,脑袋回魂,她也知道跟了胡明哲实非良策。因此裴瓒没提,她自不敢硬气去求。
宴散之际,裴瓒命人送林蓉回府,又将胡明哲留在军帐,欲与他促膝长谈。只是,帐中忽然银光一闪,一抹浓血泼至毡布。待郑至明听从裴瓒传召,快步入帐时,竞看到了如此骇人的一幕!只见裴瓒手持寒光长剑,杀气腾腾地站在案前。他的神色寒彻,下颌沾血,如炼狱修罗,一头浓黑如墨的长发迎风轻扬,广袖玄袍湿泞泞地滴水,淅淅沥沥流淌地衣,砸出一朵朵腥气极重的红……而郑至明的靴边,骨碌碌滚来一颗人头……竞是那个席间讨要过林蓉的胡明哲将军!
郑至明看着尸首异处的军将,瞳仁震颤,久久无言。“裴、裴都督……您怎么将他杀了。”
裴瓒拧腕一抖,挥去剑上血迹,不以为意地道:“胡明哲屡生歹念,挑唆兵卒,于营帐滋事斗殴……今夜他敢存觊舰之心,目无尊上,难保日后临危不叛,给诸君带来灾殃。如此佞将,何必容他苟活。"3郑至明心知,确实是裴瓒说的这个道理。
与其步步容忍,赐钱赏人,令裴家兵马眼红这些招降叛将的待遇,对他们心生不满。
倒不如使一回雷霆手段,多杀几个人,以此杀鸡儆猴,保不准还能更有效地稳定军心。
只是……
郑至明闹不清楚,裴瓒是早有杀将之心,还是今日被胡明哲“争夺林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