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2 / 3)

带爬地跑向店门,用胡语大声呼救,试图攥住近在眼前的马缰。

没等她抓住芝麻,伶仃脚踝又被强壮的男人从后擒住,就此拖回了客舍…芝麻看着紧闭的店门,着急地撞击。可它身上缚着车板,无法闯进店中。马驹急不可耐地喷鼻,原地踢踏两下。

过了一会儿,芝麻不知想到了什么,竞撒开四蹄,朝着街巷的另一端疾驰而去!<14)

龟兹国的客舍二楼,灯火通明,寂静无声。低矮的杨木桌案上,铺着四爪龙纹锦毯,银盆堆满汁水丰沛的瓜果烤肉,镶嵌红宝石的高足金酒杯里也斟满了香气扑鼻的西域肉酒。龟兹的老国王蒙提忐忑地坐在下首,频频望向上首不苟言笑的西魏皇帝。龟兹国矿产丰富,蒙提国王一直也以本国的治铁术为傲,不肯归附西魏,将钱财之道让渡中原魏人。

可自打姑师国被北戎兵马歼灭,国势倾颓,诸部俱灭,蒙提国王方才意识到龟兹国多么势弱,又多么诱人垂涎。

他看着北戎人频频往龟兹国边境迁徙,劫掠他们的商队,杀害他们的子民,终是按捺不住心中惶恐,给千里之外的西魏君主送去了归附的国书。蒙提国王用胡语哀切恳求:“龟兹国地小势微,又有北戎王庭虎视眈眈……还请中原皇帝出手襄助,解救我们龟兹子民于水火间。”蒙提国王说完,便请身旁擅长大魏话的译者帮忙传话。没等那名官吏开口,男人清冷持重的嗓音便从上座传来。“龟兹既有归附之心,西魏当然欣然应承。只西魏养兵不易,骑营又在千里之外。若想御戎一战大捷,龟兹自当帮忙磨炼军械,筹备粮草,方能彰显投魏的诚心。”

裴瓒的胡语说得流利,韵律优雅,娓娓道来,竞让蒙提国王心生慌他没想到裴瓒竟然精通多国语言,只盼方才他们的臣子都安分守己,没有口出不敬言论。

这般隐秘的敲打,蒙提自然明白了裴瓒的意思。龟兹最擅治铁,盛产“精钢滨铁”。不少小国战役,都会用钱财来和龟兹国换取削铁如泥的刀刃,用于战场厮杀。

西魏君主亲自出使龟兹,定是为了练铁技术而来。国难当前,即便此为龟兹国生财之法,蒙提国王也不敢藏私。他叹了一口气,俯首道:“龟兹国愿意倾尽举国之力,为西魏皇帝筹备数万铁刃军械,并奉上坩埚治铁之法,只求陛下派兵增援。”闻言,裴瓒那张清隽俊脸上终是有了一丝柔色,他轻扯唇角,道:“往后龟兹既是西魏的藩属国,自当得到西魏庇护,还请国王不必太过忧心。"1此言一出,蒙提国王愁闷的好几天的脸色终于放晴。他含笑斟酒,拍了拍手,想给裴瓒进献几个能歌善舞的龟兹美人。哪知肤白貌美的女子还不曾入席,裴瓒忽然因一道急促马嘶声,蹙起了眉锋。

屋外的街巷响起了唾骂的喧哗,闹得人仰马翻,亦引得裴瓒有些不快。蒙提国王心中忐忑,赶忙让亲卫去查看情况。裴瓒也循声掠去冷漠一眼。

可就在他瞧见楼下那一匹杂毛马的瞬间,一双寒彻墨瞳骤缩,冷静的面孔荡然无存。<14

不等蒙提国王询问原因,本在上首端坐的黑袍君王,陡然踩案踏起,健步如飞。

裴瓒一言不发,只持着一把凛冽寒刃,从二楼大敞的土窗一跃而下!蒙提国王目瞪口呆,吓得一声惊呼:“陛下?!"1蒙提急忙攀窗去看,却看到裴瓒衣袍翩跹,早已稳当落地,连发丝都不曾凌乱分毫。<2

裴瓒单臂持缰,纵身上马,朝前方狂奔,不过一个眨眼,便随着滚滚风沙一齐不见了踪迹。<1

蒙提国王呆若木鸡,和一旁的西魏官吏大眼瞪小眼,用结结巴巴的魏国话问:“怎……怎么了?”

官吏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怔忪回答:“不、不知道……1他也是第一次看自家皇帝这般失态,实在摸不清楚状况啊。1客舍内,因光线昏暗,林蓉又刺瞎了北戎男人一只眼睛,导致男人行动不便,几次都没能抓到林蓉。

可门扉闭阖,林蓉的逃跑速度实在不敌一个游牧部族的男子,几次想逃脱,竞都被他抓住腕骨,摔回墙角。

林蓉体力不济,落于下风,渐渐软倒在地。这样僵持下去不行,不如拼死一搏。

林蓉心生一计,她故意抱住匕首,蜷缩角落,打算给北戎人致命一击。北戎人见她气喘吁吁,还以为林蓉没有力气,已经认了命。他捂住眼睛,大骂了一声"贱人",便朝林蓉的方向猛扑过来。不等林蓉提刀,一道银芒闪动人眼。<4

不过瞬息,哗啦一声,一蓬滚沸的鲜血猝不及防淋上她的面门。林蓉怔忪了片刻,傻傻睁眼。

她低头一看,那一把匕首还完好无损,置于自己手心。明明没有出手,可她的眼睫、指缝,却全是滚沸的红血。腥臭味铺天盖地,如潮涌至,催人作呕。

一颗硕大的人头,咕咚一声,落到林蓉的脚边,险些贴上她的裙袍③一只眼眶空荡,另一只眼猛睁,正是那个企图凌.辱她的北戎男人。下一刻,林蓉抬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画面。6男人手持长剑,黑发如瀑,周身戾气倾覆,如狂风翻涌,站在她的面前。猩红鲜血溅上男人线条优雅的下颌,犹如血梅。那些血花,又沿着他白皙的脸颊蜿蜒,缓慢滴落在地。<2

“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