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2 / 3)

裴嘉树没给林蓉背书,没让林蓉看他书写的字画,都能得林蓉这一句夸奖,他的胸腔满涨,欢喜得不知该说什么好。1看到母子相拥落泪这一幕,裴瓒亦神情柔和,他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往后阿娘都会陪着玉奴,她不会走了。"<7裴嘉树从林蓉的怀里探出头,高兴地追问:"真的吗?”林蓉抿唇一笑,并未答话。

她只是伸手,用拇指掖去裴嘉树脸上泪花,慨叹一句:“我们玉奴越长大越俊俏了。”

谁能想到刚出生皱巴巴的一个小人儿,竟也如竹竿子一般抽条,节节生长,窜得老高,成了这样乖巧漂亮的小孩。裴嘉树听到母亲的夸奖,羞赧一笑。

他自觉失态,不好意思再窝到林蓉怀里抹眼泪。小孩挤出林蓉的怀抱,想了想,又紧紧握住她的手。“阿娘,我带你去寝殿,我留了好多礼物给你,我还能背书给你听!”裴嘉树好歹也是一国储君,初次见娘亲就哭了一场,实在有点丢人。小孩要脸面,急于在林蓉面前表现,自然要拉林蓉去寝殿坐坐,顺道给她看他多年珍藏的宝贝。

林蓉舍下裴嘉树五年,近情心怯,本以为会受儿子的怨怼与诘问,也做好了耐心哄劝儿子的准备。

怎料小孩被裴瓒教得很好,虽然思念娘亲,但对“娘亲舍下自己”一事一点都不生气,哭了一场就与林蓉和好如初。

林蓉也想多陪陪裴嘉树,她看了裴瓒一眼,小声问:“我去陪陪玉奴?”裴瓒颔首:“去吧,我命人布膳。”

说完,裴瓒又冷冷扫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着长辈独有的威压:“你阿娘舟车劳顿几日,刚回都城,你懂事些,少闹她,至多玩两刻钟就来春华阁用膳。天气渐冷,裴瓒怕儿子受冻,便将膳食挪至烧有地龙的春华暖阁。裴嘉树很听裴瓒的话,乖巧应是。

前往寝殿的路上,林蓉撞见了冯叔。

冯叔一见林蓉,眼睛都红了,他叹息一声:“娘娘这些年去哪儿了?一切可安好?”

林蓉笑答:“都好都好,没吃着苦。”

看着冯叔鬓边的白发,林蓉恍惚意识到,五年真的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冯叔慈爱地看着这一双母子:“嗳,回来才是正经。一家三口安生度日,多好呀。”

不过闲谈了几句,林蓉又被裴嘉树牵走了。到了寝殿,林蓉打量一番屋内的卧具桌椅。家具全是名贵的紫檀木、红木,床帐里的被褥绵软,用的绸缎也是上乘。再走近两步,林蓉看到墙上挂了一幅美人丹青,钤盖"玉衡"二字私章。画中的女子乌发檀唇,明艳娇俏,浸在滚滚草浪间,骑着一匹杂毛马,目光坚毅,朝远山奔去。<2

画师妙手丹青,技艺卓绝,寥寥几笔勾勒,竞能将女子骑马时的神态绘得栩栩如生,就连衣袂迎风翩跹的褶皱都画得分毫不差。只消一眼,林蓉就能认出,这是她骑着芝麻夜逃的画面。裴瓒当真有闲心,给儿子留下的书画,竟是二人闹得最不可开交的一夜……伯若裴嘉树知道,裴瓒也在画中,且手持箭矢,正打算猎杀他的母亲,也不知裴嘉树会是什么样的反应。<4

林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决定将此事守口如瓶,不打破儿子对于“爹娘二人伉俪情深″的美好幻想。

裴嘉树给林蓉递去一个垫腰的迎枕,又给她端来香甜可口的点心、一盏清茶。

待林蓉坐稳妥了,裴嘉树把那些珠花首饰一样样摆到林蓉面前,供她挑选。“阿娘有喜欢的簪子吗?玉奴攒了好久才收了几箱子。”林蓉左摸摸、右看看,连声道:“阿娘都喜欢,多谢玉奴。”裴嘉树雀跃拍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对林蓉的孺慕。林蓉看到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久久无言。林蓉极难想象,一个五岁的孩子,是如何每日想念母亲,耐心为她攒下家私,一样样妥善地收进匣中。<2

这五年,林蓉即便记挂裴嘉树,也不敢时刻想起他,林蓉怕思念苦痛,会将她摧垮。

可连她这样坚强的大人都刻意遗忘儿子,不敢多尝相思之苦,裴嘉树却敢每天忍痛,日复一日记挂林蓉……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小孩子只知道,若是连他都不记得娘亲,终有一日,娘亲会被所有人忘记。22夜里用饭,一家三口坐下用食。

凉州虽吃饼馕面食多,但裴瓒是南地人,还是偏好白米,一日三餐,定有一顿是寻常饭菜。

自此,裴嘉树自小口味便被养得杂,胡饼能吃半张,米饭也能来半碗,就是抱着羊肋啃,也能吃上三四根。

林蓉不知裴嘉树的脾胃如何,想给他夹菜都无从下手。“玉奴,你爱吃什么?可有忌口?”

没等裴嘉树说话,裴瓒倒撩起衣袖,为母子二人添菜。“小子皮实,并无太多忌口,就是馋嘴好吃,得谨防他吃撑闹肚子。”裴嘉树被父亲说得脸红,他轻咳一声,把最大一块烤羊肉夹到林蓉碗里。“阿娘,你多吃肉,长高一些。"1

裴嘉树也不知道林蓉喜欢吃什么,但裴瓒总会把荤菜夹到他的碗中,哄他多吃一点,身子骨更加壮实。那他既想娘亲吃好喝好,自然就要把最好的荤菜全夹到林蓉的碗中。

吃完了饭,裴嘉树擦脸洁牙,又跟着冯叔回殿中沐浴换衣。小孩穿好了簇新的中衣,披了一件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