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2 / 3)

蓉心;中松了一口气,顿时明白过来,来人定是裴瓒。果然,悍烈的马蹄声止住,裴瓒翻身下马,走向林蓉,寒声质问:“既已训好军马,为何不归家?”

男人的肩背挺拔,如松如柏,身披一袭黑狐大氅,隐于黑沉雾霭间,那双凤眸既清冷又肃穆,静静凝视妻子,似要从林蓉口中得出一个令他信服的答案。不难猜出,裴瓒既放林蓉远行,自有亲卫会给他送去林蓉的行程密报,他能知她行踪,实在不算一件令人多惊讶的事。只是林蓉没想到,裴瓒居然会拨冗出塞,亲自策马来草原寻她……“明天就回宫了,不过是今晚不方便收拾小帐,想着留宿一夜再回凉州。”林蓉老实坦荡的说辞,终是减缓了裴瓒心中的不安。裴瓒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得柔和,他松开持缰的手,瞥一眼地上的茶壶、肉干,与林蓉道:“我陪你在外露宿一夜。”林蓉心里惊讶,竟生出几分局促。

之前裴瓒在外杀敌,生死未卜的时候,林蓉是有过带他进山听风夜宿山谷的打算,但如今太平无事,真要和裴瓒在草原过夜,她又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招待不周……毕竞裴瓒是一国之君,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而她在外吃喝简单朴素,生怕裴瓒会吃不惯这些粗茶淡饭。

林蓉难得有几分慌张,她从包袱里又取出一个茶碗递给裴瓒,问他:“那你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吗?我没带什么好吃的,就一些干瘪的胡饼、紧巴巴的肉干,要不我给你煮一碗奶茶?”

林蓉底气不足,她的家私穷酸,招待不了贵客。许是看林蓉手足无措的样子有点新鲜,裴瓒脸上郁气散去,又牵出了一丝笑意。

“有没有弓弩?"裴瓒问她。

林蓉轻轻“啊"了一声,从包袱里翻出久未使用的弓箭,递了过去,“就一把木弓和几支铁箭,够吗?”

她不擅狩猎,平时遇险,也常用匕首防身,箭术实在不怎么样。“够了。"裴瓒没再多说,只持了弓箭,策马离去。约莫两刻钟,男人回帐,衣袍沾了艳红的鲜血,手中还拎着一只肥硕的野兔。

林蓉瞠目结舌,她看着那一只已经在河边拔毛、掏空内脏的兔子,久久说不出话。

林蓉一直知道裴瓒武艺高强,从前见他挽弓搭箭,也会联想到裴瓒上战场御敌的飒爽英姿,但她从未想过裴瓒这一手超绝箭术,亦能进山狩猎,补贴家用,为妻儿开点荤菜小灶。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林蓉占了好处,自然殷勤地接过兔子,用木棍.插起野兔,架在烟熏火燎的篝火堆上炙烤。

林蓉深知裴瓒的性子,他这个人矛盾得很,一边重杀戮,喜血气,一边又极为爱洁,贴身衣物若是被旁人乱碰,宁愿焚毁也不会再穿上身。裴瓒的衣袍沾了兔血,指骨也泛着腥气,应是极为难受。想到这里,林蓉心中无奈,又拿来几颗澡豆,送到裴瓒面前。见他不明所以,林蓉拉住裴瓒的手,牵他来到不远处的河畔帮他洗手。林蓉用澡豆搓动他手背血迹,强行将裴瓒的手摁到冰冷的河水里。妻子的纤指柔软,清洗裴瓒掌心时,还要插.进他的指缝,压得很实,与他冷硬如玉的长指紧密相贴,皮肉厮磨……裴瓒不畏寒冷,他任她摆布,秀致的寒目凝于林蓉垂下的雪颈,窥见她后肩那一片玉肤燎疤。

裴瓒思绪游移,隐约记起,初次见到林蓉,是在他回裴府探亲的家宴上。素来不爱管闲事的裴瓒,莫名因林蓉止步。他看到林蓉跪在雪地里,脖颈低下,纤细如一节荷茎,瘦得不成样子。当时林蓉在做什么?哦,她受了谢氏女的责罚,挨了一记耳光,无措地跪在雪地里。

再后来,林蓉来玉尘院送食,又是局促垂头,露出了温凉如玉的一截颈子。如此细弱的脖颈,令裴瓒生出了某种难言的杀心与快意。直到裴瓒中药那天,林蓉还有胆子,敢来寝院送茶水……乖巧的小姑娘屈膝跽坐,肩背颤抖,似是害怕。一枚圆滚滚的颈珠在皮下狰着、鼓着、诱惑着…事不过三,裴瓒被她三番两次无意识撩拨,自该出手,将林蓉收入囊中。林蓉以为他是临时起意么?

思来想去,其实也算蓄谋已久。

裴瓒莫名地慢笑一声,低下了头。

林蓉还在清洗裴瓒的指骨,直到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后颈。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勾开她的衣领,湿.软的唇舌愈发肆无忌惮,在她脆弱易折的颈上流连。

林蓉没由来的一颤,她脑袋混沌,竟没明白裴瓒怎么忽然起了渴.念……她不是正在帮他洗手么?篝火堆里还烤着兔子呢!可没等林蓉开口,裴瓒已然掰过她的脸,缱绻地含上了她的樱唇。男人目光似火,指肚轻抚软.唇,嗓音沙哑地道。“林蓉,你我夫妻分离太久……吃完你再吃兔肉,可好?”林蓉震惊地抬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草原,结结巴巴:“可、可我的帐子里还没铺好被褥…”

裴瓒瞥了一眼林蓉身上的宽袍,唇角微弯:“我听闻……牧民常用皮袍作被,幕天席地入睡。况且一旁还置有篝火,冻不着你。”此言一出,林蓉再蠢也明白了,裴瓒今晚寻她,分明不怀好意!他没在野外试过。

他想与她幕天席地,酣畅云雨一场。

裴瓒嘴上说靠近篝火是想让林蓉有地方取暖,实则是夜里昏黑,好借火光上下打量她的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