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七十六章

番外

待裴瓒完事,林蓉已经累得一根脚趾都不想动了。女子卷在厚重的皮袍里，侧躺着，只露出半张巴掌大的小脸,汗湿的乌发黏连小巧鼻尖,圆润的肩头被那一件厚实的黑狐大氅拥着，像是山野养出的灵秀精怪。

林蓉赤着身子，呼吸起伏,困倦昏睡。黑氅罩在她身上，乌白相间，如檀木嵌玉，更衬得肩颈肤白胜雪，凝脂霜玉。

倒也不怪林蓉体力不济，足足两个时辰的折腾，谁能受得了？林蓉不免犹豫日后还要不要分离那么久……毕竞裴瓒的私.物太多，久别重逢一并馈赠,她有点吃不消。

林蓉脑袋昏沉，胡思乱想，等她得知裴瓒有备而来，早服用过避子汤药后，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她暂时不弄出那些秽物也行，连烧水沐浴都免了，先在草地里睡上一觉。

可林蓉欲睡，裴瓒偏要闹她。

男人勾过妻子鼻尖的湿发,尾音轻扬：“很累？”“不然呢？"林蓉掀开眼皮,怨怼地看他一眼,似是在骂他明知故问。顿了顿，她又说：“寻常人半个时辰两次都算多了，谁知道你能玩一晚上，接连几次不停，是个人都受不了。”

这些荤话还是张婶娘和林蓉择菜的时候，偷偷和她聊的私房话。林蓉虽然羞赧，但她不懂拒绝人，只能尴尬听着。听得林蓉气急败坏的话，裴瓒知道她是真累了，他低头啄吻她的脸颊，笑道：“林蓉，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常听部将们在军宴中闲谈，若是哪日他们务公太累，回府没有行.房，家中夫人定要心生不满，疑心丈夫去秦楼楚馆鬼混。”

“我生怕你胡思乱想，半点不敢藏私，一有存粮尽数交付你手，你竟还不满意？″

听完，林蓉欲言又止……按裴瓒的意思，还算他在表忠心了？林蓉无奈，懒得理他。

见妻子被堵得说不出话，裴瓒又是翘了下唇角。他穿好那一身没被林蓉弄湿的衣袍，挤进牛皮小帐铺好被褥，再将林蓉连人带衣一起抱进帐中。

裴瓒：“你先歇一歇，我去烧水烤肉。”

林蓉累到眼皮都在打架，她含含糊糊应了一声，闭目睡去。许是知道裴瓒武艺高强，能护她周全，林蓉不再担心野外警戒一事，安心陷入梦乡。

这一次，她竟梦到了自己少时的事。

那是林蓉五岁的时候，临近年关，家里难得买了几斤猪肉，阿娘熬了猪油渣，包起酸菜饺子，还顺手买回来几块羊奶糖。肉香味飘出屋舍，诱得林蓉口水直流。

阿娘把热腾腾的饺子盛到碗里，先让弟弟尝尝鲜，一旁的爹爹难得热了一壶老酒，佐着猪油渣，吃了起来。

如此温馨的画面，令林蓉神往不已。

她眼巴巴看着屋子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心中羡慕。可林蓉知道，她是长女，她要照看弟弟，不能上桌吃饭。她还是女孩，没有带把，称不上支撑家宅的顶梁柱，更没有吃肉的资格。即便林蓉觉得奇怪，她才五岁就要帮忙背柴、煮饭、喂养家禽…她明明做了那么多事，又怎么算得上没有帮衬家宅里外？林蓉想不明白。

她还太小了，只能听从家里人的安排。

前两天，父亲找了牙人来相看她。再过几日，她就要上别人家做事了。林蓉问过阿娘，什么是“卖身为婢"？阿娘说，那是去伺候府邸里的贵人们，包吃包住还有月钱，当真是顶好的差事。他们也很想养林蓉，可家里穷，还有弟弟要养，只能舍下她了。林蓉站在屋外，久久无言。

雪越下越大，冻得她瑟瑟发抖。

今晚，一贯逆来顺受的林蓉没有回家。

她在屋外看着，任由风雪将她覆没…

直到，一只宽大的手递到林蓉的面前。

男人的掌心摊开，手中放着一颗糖。

“吃么？”

极其清冷的嗓音，如隆冬新雪，冻得人心头一颤。林蓉抬头，看到那张浸在一程霜雪里的冷脸。是裴瓒啊。

没等林蓉回答，裴瓒的长指已然伸来，捏住她的下巴须儿。林蓉无措仰头，被男人逼着张开了嘴。

剥了纸衣的糖果骨碌碌滚进口中，奶香味顷刻在齿间溢开……竞是甜的。阿娘为了让弟弟独占奶糖，一直说羊奶制的糖果膻腥味很重，气味很臭，还有点苦。

林蓉鼻尖发酸，舌.尖细细舔着那一口糖，反复吮.吸，舍不得咽。她吃了又吃，心里悄悄说：不对啊，奶糖分明很甜。林蓉睡醒时，天还黑着。

而裴瓒去河边提水烧沸，端了好几次温水，帮她从上到下都清洗干净了。裴瓒难得当一回人。

没有让自己的秽物留下。

一并帮林蓉洗净了。

林蓉换了一身干净的兔毛袄裙，坐到篝火旁边。她睡了半个时辰，已经缓过了神，眼下取出匕首，帮裴瓒削下那一只烤兔的皮肉。

待外焦里嫩的兔肉码放了满满一碗，她又撒了一点香料，掰开一个馕饼，塞满烧肉，递给裴瓒。

“尝尝？”

裴瓒看她一眼，没有伸手接，反倒是低下头，就着林蓉递来的手，咬上一囗。

裴瓒小心思多，非要妻子喂食，林蓉又怎会不懂他的意思？但想到方才做的噩梦……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