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就要在窗台上插两根芝麻杆儿,方能驱邪避祟,你非不……”“我没事,你别担心。“林蓉惨兮兮地一笑,脱去被雪淋湿了大半的棉袄,蜷进怎么睡都睡不暖的被褥里。
春花洗完脚上榻,林蓉翻身熄灯,“春花,你今晚有没有听到玉尘院传来什么消息?”
春花被问得一愣,迷迷糊糊地道:“你指什么?”林蓉一个激灵,闭上了嘴:“没什么。”
林蓉长叹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这般既要又要的样子实在不够爽利,亦有些丢脸。嘴上打着为裴瓒好的借口,实则内心千回百转,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太不坦率了。
就在林蓉卷被欲睡的时候,屋外骚动不断,猛的传来一声门板碎裂的巨响。“林蓉一一!”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隐忍怒意、风雨欲来的肃声。外院的下人们闻言,一个个披衣起身,鱼贯涌出。待看到踹门之人的真容,每个人都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瑟瑟发抖,扑通几声跪到了地里。
“大、大少爷??”
本该是令人肝胆俱寒的画面,可林蓉死气沉沉的心脏,竟因裴瓒这一声怒气冲天的嘶吼,生出蓬勃缠绵的热意。
不知为何,她的眼眶发烫,鼻尖刺痛,竞隐隐有了泪意。林蓉抹了一把杏眸,又拢好了棉袄。
待她开门,仰头便和裴瓒那双不怒自威的狭长凤眸,对上了视线。还是记忆中那张冷艳绝伦的俊脸。
男人身披黑狐氅衣,云纹袍摆委地,滚了一圈绒绒的雪花毛边。他顶风冒雪而来,腕上猩红未洗,一线红血,沿着那几根修长如玉的指骨,滴落一地。
裴瓒腕骨的伤疤狰狞,血线触目惊心,蜿蜒铺开,枝枝蔓蔓犹如月老的红绳,铺陈雪地。
这般悱恻的姻缘红线,实乃是裴瓒强求之物。林蓉看着满身狼藉的裴瓒,忽觉好笑。
她轻笑出声,舌根发苦,又有些心疼。
林蓉明白了,裴瓒枯等一夜,都没能等到她。可裴瓒宁愿失血散热,也没有动其他女子……林蓉心里发酸,她深知裴瓒惊怒,他不喜她屡次舍下自己。今日是林蓉做错,她缓步上前,拥住看似强大实则脆弱的男人,低低唤了一声:“夫君。”
每次林蓉讨饶,都会使这一招,裴瓒深知她的伎俩。明明不该轻易宽恕,可等娇小的女孩蜷进裴瓒怀中,他生出的所有尖锐棱角,又不由自主变软、溃散,随风消逝。
外院的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对着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投怀送抱,偏大少爷还一脸受用,怒气全消,伸手紧紧拥住了她,一个个摸不着头脑。
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众人有心闲聊,也不敢多说话,只能瞠目结舌,偷偷看着。
林蓉自然猜到裴瓒也有了重生的机缘。
她抱够了,仰头对脸色铁青的裴瓒灿然一笑:“我的屋子不是单间,还住着春花呢…回你的玉尘院睡?”
裴瓒薄唇紧抿,久久不语。
他生平第一次恨自己机敏,竟能从林蓉的一举一动中猜出她亦重生,且有了前世记忆,不愿与他再度一生。
裴瓒心中存气,怨恨林蓉没有第一时间来玉尘院解药。见他不答,林蓉眨了眨眼:“还是说,你今晚不想睡了?”………睡。”
裴瓒拿林蓉全无办法,他冷笑一声,横抱起自投罗网的妻子。既林蓉这般没有心肝,能三番两次犯下抛夫弃子的重罪,那他今晚得了手,自然要使劲浑身解数,惩戒一番。
这是林蓉自找的苦头。
怨不得他。
于是,裴瓒恶意低头,故意咬着林蓉耳朵,促狭地道:“重来一世也不错……今夜讨巧,能让玉奴早些出世。”
闻言,林蓉腿骨发软,战栗不休。
她心心想:果然,这厮无论活几辈子,都是这般劣邪的性子!偏她心软,竟一次次容他作乱!当真是不长记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