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甚至影响了周天大醮的正常举行。
各种质疑的声音,甚嚣尘上,连在通真宫养病的张继先,都知道了消息。
他过来找吴晔的时候,吴晔正悠闲地写着日记。
等到他过来,吴晔不着痕迹,将日记放好。
“我猜虚靖先生,乃是为了外边的流言而来”
吴晔语气轻松,让张继先本来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他就是有这种能力,让了解他的人信服。
“此事,对我道教不利啊!”
张继先坐下来之后,也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担忧。
吴晔笑了,反问:
“那贫道让汴梁香火大半聚在通真宫的时候,道友可想过那位永道大师的焦虑?”
“如果是技不如人,那就认了!”
吴晔的态度十分平和,他从来不觉得佛道之间不应该争,所谓的三教一家,和平共处,那是不可能的。释道儒三家,本质上都是在争夺对真理的解释权。
也是在争夺香火。
儒家走了世俗化的路,天然占据主流。
佛道却要在儒家剩下的市场里,尽可能为自己的教团争取利益。
大家各为其主,又有立场,这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只是反对将彼此之间的竞争,变成兵戎相见,相互残杀罢了。
张继先闻言一愣,旋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吴晔的理念,总是和一般人不同。
不过吴晔这个观点小张是认的,但他不相信吴晔能如此风轻云淡的面对所谓的失败。
吴晔不可能败!
这就是张继先对吴晔几乎盲目的信心。
“外边的流言,甚嚣尘上,多少不明所以的百姓,恐怕会重新回流佛教…”
“那就回去呗,总不能连口汤都不让人喝”
“先生的意思是,你还有办法,将肉全部留着?”
张继先捕捉到了吴晔话中有话,追问道。
吴晔嘿嘿一笑,却故作神秘,没有回答
“大师,果然神通广大!”
东宫,太子赵桓,给永道大师敬了一杯茶,十分开心。
随着赵福金的的身体逐渐好转,他这个太子在皇帝面前,也露了一回脸。
亲近永道大师,果然是个不错的选择,这点让赵桓十分满意,本来以为耿南仲死了之后,他会彻底失去主心骨。
可是大师的手段,似乎比耿老师更厉害。
至少,他能够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多,也能让那些朝中看不起他的大臣,难得站在他身边一回。“大师,咱们要不要再添把火,本宫给父皇说道说道”
赵桓兴奋之下,还想继续加码:
“其实本宫对父皇在道教身上的投入,也颇有不满,只是以前父皇太过沉迷,本宫说也无用,也不敢说。
如今好不容易遇着一次父皇又觉醒的机会,身为人子,当劝谏为是!”
永道大师看着略显兴奋的太子,叹了一口气。
这位太子的在他看来,却不是个好的人君的人选。
赵桓的性子忠厚,节俭,这是他的优点,可是除了这些有点,剩下的全是缺点。
皇帝只是一点关注,便让他如此得意和兴奋,却忘了这般关注,其实并无关大局。
而且皇帝崇道,有些事情自己虽然点了皇帝,重振了佛门的威望,可是如果跟他一般去劝谏,迟早会让皇帝恼羞成怒。
这点都看不透,想要跟其他人竞争,实在太难了。
他赶紧说:
“殿下,如今陛下正郁闷,您这么一说,一个不好,是要受气的!”
他话音落,赵桓露出恍然的神色,脸上多了几分害怕的表情。
志大才疏,性格软弱说的就是他,他闻言忙不迭点头:
“大师说的是!”
“殿下,此事到此为止,陛下对您的印象最好,您越高调,您越容易被陛下迁怒!如今您当静默,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
赵桓闻言,赶紧谢过永道大师。
他满意点头,性格软弱的人,也有其中好处,那至少就是听话。
确定赵桓不会给他惹出事端之后,永道大师从东宫告辞,他回到寺院,看着终于多了一些的人流,道心不免有些波澜。
他六根清净,道心坚定,唯有弘扬佛法之心,不能放下。
如今虽然不逢法难,可是佛门的日子,也颇为艰难。
可至少,自己挽我们于法难边缘,也算是尽过自己的努力。
若是
永道大师想起赵佶的眼神,有些惋惜。
他也奢求过赵佶能因此归依我佛,自是最好。
可是那位君王终究还是舍不得道君皇帝的名头。不过就算如此,永道大师多少也在赵佶心中种下一颗向佛的种子。
至少,以后那位君王要是懂了毁佛的心思,也会记起佛门的好处。
但这些都不是永道大师最满意的,他眼中多了一丝阴霾。
虽然感觉有些对不住那位先生,可他心中最为满意的,是破了那位道人的不败金身。
其实一场疾病,他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