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于风月,此刻却莫名想起吴晔方才所讲一“膻中穴下三寸,乃心君所居,按压时需掌根着力,垂直使力,方不伤肋骨”。可此时她指尖竟有些发颤,那规律的心跳通过衣料震着她掌心,倒象在叩问她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
“错了。”吴晔忽然睁眼。
赵元奴一惊,指尖蜷缩:“何处错了?”
“位置偏了半寸。”吴晔仍平躺着,目光却清明如镜,“且你腕力虚浮,若遇真正心跳骤停之人,这般力道连胸骨都未下陷,何谈挤压心泵?”
他说得平淡,赵元奴脸上却腾地烧起来。她咬唇定了定神,重新将掌根压实一一这次找准了位置,隔着衣物也能摸到肋骨的轮廓。可正要用力,腕子却被吴晔轻轻握住。
“不用紧张,我再给你说说诀窍,你也别怕用力,心脏按压就是要用力,才会有结果!”
“有时候,按断别人的肋骨却能救他一命,也是值得!”
“不过你不用担心按断我肋骨,你还没有这般气力!”
忽然与吴晔四目交对,赵元奴心跳得更快了。
吴晔交代完,朝她一笑,赵元奴居然体会到了许久不曾有的羞涩感。
到底是谁撩拨谁啊?
赵元奴羞恼,正要反击,却见吴晔已经闭上眼睛,人畜无害。
她银牙紧咬,开始按照吴晔的动作按压起来。
她心下一横,果真不再收力,依着吴晔所授的法子,掌根压实,借全身气力向下按压。每一次下压,都能清淅感觉到那坚实胸膛下的骨骼微微弹动,那平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肌肉与衣料,撞击着她的掌心。汗水渐渐从她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她浑然不觉,只专注地书着数,每一次按压都力求标准。然而,就在她又一次倾身用力时,或许是掌心汗湿微滑,抑或是心神终究有些摇曳,着力点微妙地偏了分毫。吴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未出声,那瞬间细微的呼吸变化却让赵元奴猛地回神。“又错了?”她停下动作,气息微促,看向吴晔。
吴晔缓缓睁开眼,目光沉静依旧。“无妨,急救之时,分秒必争,偶有偏差亦属寻常。只是你需记得,”他声音平稳,仿佛刚才那一下并未带来任何不适,“心泵挤压,力道需垂直向下,不可偏移滑脱,否则力散而效微,反易伤及旁处。”
他顿了顿,竟主动抬手,复上她尚未离开他胸膛的手背,带着她的手掌在正确位置上微微调整。“此处,两乳连接数正中,胸骨中下段。掌根置于此,十指可翘起,莫要与胸壁争力。”他的手指干燥稳定,带着一种纯粹的、传授技艺的专注温度,却让赵元奴手背下的皮肤悄然泛起一丝颤栗。
“力道非只靠手臂,”他继续道,引导她感受那种发力方式,“需以你上半身之力,肩、肘、腕成一直线,垂直向下。心中可默念节律,一、二、三、四按压与放松时间相若,放松时胸廓需完全回弹,但掌根勿离。”
赵元奴依言尝试,这次在他的引导下,力道与位置都精准了许多。她能感到吴晔胸腔在她手下规律地起伏,每一次成功的按压,都仿佛一种无声的确认。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静谧,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掌下那沉稳的生命搏动。先前那些旖旎心思,竞在这专注的、近乎机械的重复动作中,渐渐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学习的,是如何在危急关头留住一条生命的力量,而眼前这个男人,正毫无保留地将这力量交付于她掌心,哪怕这“教程”本身,也隐含着难以言明的信任。
“接下来,学渡气之法!”
吴晔的声音平稳而震撼。
赵元奴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心脏按压的手法,对体力的要求超出她的想象。
她额头汗珠密布,人已经累得恍惚,吴晔的声音如惊雷,炸得她昏沉的脑袋,直接清醒过来。“渡气之法”
此时换成赵元奴不淡定了,她愣了好久之后,只是望着平静闭目的吴晔,结结巴巴:
“真要练?”
“难道你不想练?”
吴晔睁开眼睛,眸光清澈。
这清澈的目光,却仿佛照妖镜,照得某人一点心思,无所遁形。
赵元奴被吴晔这一问,问得心头一颤。想,怎能不想?她本就是带着试探与几分说不清的心思来的。可当这层遮掩被如此坦荡地戳破,她反而生出一种近乎羞恼的无措。然而,那清澈目光里并无半分狎昵,只有纯粹的探询与一丝极淡的、洞悉了然的平静。这平静让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瞬间显得格外小气。她气恼,到底是谁撩拨谁啊?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