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之间,当初买一套最廉价的铅笔,便可得到上课机会的最廉价的课程。
却已在不知不觉中,演变成一场牵动整座汴梁城呼吸的文化传奇。从龙椅上的官家、朱紫公卿,到州桥畔的贩夫走卒,无人不为之悬心。
人们奔走相告,通知吴晔要再次上课的消息。
那些学生们,还没上课,就已经有人上门,出高价购买他们的课堂笔记。
人们或者出于求知,或者出于好奇,或者出于恶念。
都在等着吴晔的解剖课开课。
而汴梁城中,有旁听资格的道士们,也是心思各异。
如果说初入汴梁城的时候,道士们对于吴晔和他手中的知识,还存有疑虑,如今吴晔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并不是求着这些道士配合他,而是送给他们流量。
最为后悔的,毫无疑问就是上清派的道士。
在张继先摆明车马支持吴晔的时候,吴晔也给了龙虎山的道士,最多的旁听席位。
等到其他道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元辰殿中,早就没有他们的落脚之地。
这对于许多上清道士而言,是十分难受的事。
倒不是说吴晔的知识有多稀缺,他们有多需要。
而是作为从立派开始,一直上都是事实上的,影响力最大的道派。
也是跟上层绑定关系最深的道派。
上清派的势力,远超龙虎山(龙虎山的高光要等元朝)和阁皂山灵宝。
这样一个宗派,对于流量,或者说能给普罗大众,高层贵人们关注的知识,若不能及时掌握。对于他们而言,是一种隐形的,无声的伤害。
许多道人连周天大醮收尾的工作都顾不上,交给徒儿们去处理,
他们或者托人,或者带上礼品,去通真宫求一个位置。
也不是没有人发下了元辰殿有二楼,有三楼
他们想要寻个落脚之地,却被暗示楼上有贵人,不可冒犯
一时间,甚至有旁听资格被炒出天价。
吴晔在这风雨声中,依然平静。
他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在一堆青霉素菌种中,查找相对干净的菌种
用土法尽量去提纯,去隔绝杂菌,然后培养青霉素。
没有成熟的工业体系的支持,吴晔只能用最麻烦的方法,用烝去感受和挑选。
不过最近几日他运气不错,总算是寻到了勉强符合他期望的样本。
可是想要隔绝杂菌,在这个时代,哪怕吴晔投入许多心力,要造一个合格的无菌的实验室,也是太难了。
不过,他有着比后世的实验室人员更好的能力,至少他能够保证自己造出来的青霉素,是相对安全的。虽然还没有完成目标,但吴晔已经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他在空闲的时候,会开始分析赵元奴初步整理好的情报。
关于汴梁城中的消息,从市井中收集来的讯息,也算够用。
汴梁城中,最近最大的事件,自然还是皇帝改革兵制的问题。
任何一个改革,都不可能以月为单位,推进进展。
不过从情报上看,张商英和李纲这对搭档居然意外合拍,远胜于他从地方上调来的信佛的官员。张商英和郑居中之间的矛盾,如今已经到了不藏人,而被市井所觉知的地步。
两人的势同水火,无形中将郑居中推向了反对改革的一面。
这就是政治斗争中让人无奈的地方,其实在吴晔看来,郑居中其实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可是,他和张商英的私怨,同样也影响他的站队。
他不可能等着张商英将他查个底朝天,只能选择一个跟对方相反的立场,旗帜鲜明的对抗。反而是那位,最应该,也是受伤最大的蔡京,蔡太师。
却莫名在这场风波中神隐了。
吴晔每每读到这一段的时候,都感慨蔡京在权术上的炉火纯青。
皇帝扶持郑居中,多少有要制衡蔡京的意思。
可是如今他扶持的太宰,却成为蔡京手中的刀,去指向他的敌人。
由此可知,郑居中的段位,跟蔡京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距离。
关于兵制改革,其中的风风雨雨,吴晔并不会太过干涉。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只是一个妖道,并不是具体的官员。
只要李纲和张商英求不到他这里,吴晔的态度始终是置身事外,保持关注。
但吴晔也相信,张商英和李纲,何蓟的组合,至少在改革兵制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如今的李纲行事虽然有些稚嫩,但却能弥补张商英的许多问题。
张商英城府不深,可他毕竟也是被人称为北宋朝堂最后一抹亮色的宰相,他的经验,也能帮助李纲迅速成长。
至于何蓟!
他并不是一个帅才,他只需要帮助皇帝练好兵,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吴晔将注意力从消息上收回来,开始思索,盘算,如何刊印大宋第一份报纸?
它们又该以何种形式出现。
“师父,学生们已经提前就位了!”
弟子声音打断了吴晔的思绪,这节课,学生们来得比以前又早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