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终结意志，如同看着一块需要被彻底焚尽的污秽。

姆哈瓦在那十几道如同太阳般炽热、又如寒冰般冷酷的目光注视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灵魂的绝望。

他整个身体在赤金光芒的灼烧下剧烈抽搐，如同被扔上热铁板的腐肉。仅存的眼窝里魂火狂跳，拼命想蜷缩起来躲避那圣焰般的辉光，破碎的盔甲碎片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停！停下！”他喉咙里挤出尖利嘶鸣，如同生锈的锯子拉扯朽木。“谈判！我要求谈判！”他慌乱地用枯爪拍打着地面，扬起一小股散发着恶臭的灰尘。

“我有价值！我知道夜游尸的秘密！黑魔法！宝藏埋藏地！”他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恐惧和圣光的灼烧而扭曲变调。他试图把那团被黑暗能量包裹的传奇级矮人胚胎推起来，像举着一面破烂的盾牌，“还有这个！我可以解放他的灵魂！我能交出来！饶我一命！饶命！”

“谈判？跟你这坨长了蛆的烂肉？”一声炸雷般的咆哮轰然响起，压过了姆哈瓦的哀嚎。

“你这亵读尸骸的蛆虫！耗子的同伙！”葛森的唾沫星子随着怒吼飞溅，“你把我们先祖神圣的遗骨刨出来！用你那肮脏的死灵法术沾污！把它们变成这种…这种在地上爬的烂肉！”他指着那几具还在徒劳蠕动的夜游尸，巨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斗。

“先祖的骨头不是给你这杂碎当玩具的！”葛森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他死死盯着姆哈瓦，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领主大人！”他转向悬浮在空中的苏离，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把这坨亵读者给我！把它的每一根烂骨头都砸成粉末！让它彻底消失！让它尝尝被碾进泥土的滋味！正直的矮人，绝不跟亡灵渣滓谈半个字！”

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象铁砧上砸下的重锤，回荡在充满硝烟和恶臭的空气中。

姆哈瓦的魂火在圣焰灼烧下疯狂闪铄，象风中残烛。葛森的咆哮如同重锤砸在他腐朽的意识上，他整个骨架都在咔哒作响。

“不！等等！”他尖声嘶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破碎，枯爪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仿佛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我还有！还有秘密！大的秘密！”脓液从他破碎的肩甲处不断渗出，在赤金光焰下滋滋作响，散发出更浓的恶臭。

“老贾斯帕！”他猛地喊出这个名字，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悬浮在圣光中的苏离。“我知道！我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疯一样打黑森领！”他激动地挥舞着只剩下臂骨的骼膊，怀里的矮人胚胎都差点脱手滚落。“不是为了记忆之谷这么简单！是帝国！帝国选帝侯议会里的大人物！”

他语速快得象要散架，破碎的下颌骨开合著：“证据！我有证据！契约！藏在藏在”

他声音忽然卡住，象是被扼住了喉咙，仅存的魂火剧烈跳动，透出极度的荒谬感。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说了太多，如果没了这个筹码，那他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

所以他连忙说道：“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在离开记忆之谷后，把证据交给你。”

“够了！你这堆烂骨头的胡言乱语！”岩的怒吼再次炸响，如同矮人要塞深处锻炉的轰鸣。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灰色胡子根根戟张。“先是亵读先祖的遗骨！现在又用帝国佬的阴谋来拖延时间？你这种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蛆虫，嘴里能吐出半句真话？全是谎言！恶臭的谎言！”他巨大的战斧猛地指向姆哈瓦，斧刃上寒光流转。

“领主大人！”葛森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每一个字都象是从铁砧上砸出来的火星，“别听这渣滓放屁！他在拖延！在污染我们的耳朵！把他和他的烂骨头仆从一起碾碎！烧成灰！让风把他最后的臭味都吹散！这是唯一能洗刷他沾污的矮人荣耀的方式！”

他胸膛剧烈起伏，喷出的气息灼热，死死盯着姆哈瓦，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用斧头亲自执行这迟来的毁灭。

苏离悬浮于赤金圣焰之中，冷冽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场面。灰岩火山般的咆哮在空气中碰撞。

“葛森统领。”苏离的声音不高，却象一把冰冷的铁钳，瞬间扼住了矮人几乎要失控的怒火。那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退下。控制你的怒火。他还有一点用处。”

葛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向空中的苏离，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剧烈抽搐，铁青色的胡须根根倒竖。

“用处？！”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变调，“领主大人！您您难道真的已经毫无底线了吗？！要和这种亵读尸骸、满嘴谎言、从骨头缝里都渗出恶臭的亡灵败类合作？！就为了他那些狗屁不通的所谓‘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