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身披暗红色的【龙炎誓约】,目光沉静地审视着远方的敌军,仿佛一位正在欣赏自己即将完成的作品的艺术家。
“希露德,”苏离开口,声音平稳,“你是这一战的统帅,面对如此强敌,你有什么规划?我们该如何将这头混沌的凶兽,埋葬在这片平原上?”
希露德闻声,缓缓转过头。她那经过无数战火洗礼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或尤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与自信。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淅而坚定:“领主大人,烈阳女神薇尔莉特,司掌策略与战争。她的教义浩瀚如星海,但究其内核,或许可以归结为一句话——”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先胜后战,兵法之常。”
她继续解释道,目光中闪铄着智慧的光芒:“这意味着,真正的胜利,在于战前充分的谋划与准备,在于创造出必胜的条件,而后再寻求决战。而非依靠战场上单纯的勇武。当然,教义是死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如何先胜”,如何后战”,便是考验统帅智慧的地方。”
她的手臂优雅地划过前方广阔的平原,仿佛在指点江山:“对于眼前这支色孽大军,他们个体强大,诡计多端,萨索斯本人更是狡诈残忍。若与其在旷野中毫无准备地遭遇,即便我们能胜,也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是,”希露德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锐利,“他们有一个致命的、
无法克服的缺陷,早已被烈阳教会的典籍和我们的观察分析得一清二楚那就是他们对天堂之矛,那近乎偏执的渴望与憎恶!”
“这座古老的圣地,所散发的纯粹秩序与神圣之力,对于追求极致感官刺激与堕落的色孽信徒而言,既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又是深入骨髓的毒药。他们渴望沾污它、摧毁它,将圣洁拉入泥沼,这本身就是他们所能想象的、最极致的欢愉”之一。萨索斯更是如此,他必然将攻陷闪矛城、亵读天堂之矛,视为他下一场“终极艺术”的最高潮。”
希露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所以,我们根本无需费尽心机去引诱他们。我们只需要站在这里,站在天堂之矛之下,他们就会象扑火的飞蛾,自己撞上来!”
“因此,我的规划很简单,”她开始阐述具体的部署,“内核便是—一缺省战场,请君入瓮,层层削弱,雷霆一击!”
“而这处闪矛平原,就是我们精心挑选的战场。它,会成为萨索斯和他的色虐军团最终的坟墓!”
苏离闻言,眉头一挑:“哦?我记得,我们烈阳教会的骑士,不是最擅长利用复杂地形,诱敌深入,在缺省的埋伏点以雷霆之势击垮敌人吗?为何这次,你选择了这片看似最适合敌军骑兵冲锋的平坦之地?”
希露德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这正是她策略的精妙之处。
“大人明鉴。以往我们诱敌设伏,是因为敌情不明,或需要主动创造战机。
但此次不同,”她解释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平原,“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明确知晓敌人的最终目标—必然是闪矛城和天堂之矛。他们就象被蜜糖吸引的蝇虫,路线是固定的。”
“既然知道了他们一定会来,那么,我们何须再去诱敌”?”希露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我们可以利用领地庞大的财富和人力物力,将这片他们必经的平原,提前改造成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无比致命的巨大陷阱!”
她抬起手,指向远方看似平整的地面:“这片平原之下,早已密布着无数巫术陷阱、元素法阵、矮人工程师精心埋设的连环炸药和破片地雷。从最简单的【地刺术】、【流沙陷阱】,到复杂的【烈焰风暴】触发符文,再到能够大范围迟滞敌军的魔法陷阱————种类繁多,环环相扣。”
“最重要的是,”希露德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整个防御工事体系的完整布局图,只有我一人知晓,并记在这里。没有第二张完整的图纸。这是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情报泄露。我可以根据敌军的推进速度和阵型变化,通过缺省的魔法信号,分局域、分批量地激活这些陷阱,让敌人仿佛陷入一个无形的、不断收紧的死亡沼泽。”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运筹惟幄的从容:“有了这个庞大而隐秘的工事体系作为支撑,我就可以象操纵棋盘一样,指挥我们的军队进行精密的进退与轮换。我们可以主动示弱,诱使敌军踏入特定的死亡局域;也可以利用陷阱迟滞、分割敌军,集中优势兵力局部歼敌。他们看似在平原上纵横弛骋,实则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处处受限,疲于应对。他们莽撞的进军,只会在我们无形的铜墙铁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希露德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萨索斯不是自诩追求极致的艺术”吗?那我们就用最严谨、最冷酷、最高效的战争艺术,将他那套创建在痛苦与堕落之上的扭曲美学,彻底碾碎!让他明白,在真正的秩序与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