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肖尘看着她柔和娴静的侧脸,决定不再拖延,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有一件事,需要同你说。”
……
“所以,你就是欺负婉清姐姐性子软,好说话,就先说服她,指望她来帮你说情,是吧?”
晚膳时分,沉明月冷着一张俏脸,坐在饭桌旁,纤纤玉指点了点放在桌上的那封来自北方的信件。“‘妾身半藏于沙,待君回顾’……哼,写得好生可怜,好生委屈呢!”
肖尘刚想开口,沉婉清已经轻轻拉了拉沉明月的袖子,柔声劝道:“明月,你也别太生气。说起来,按先后顺序,确是这位红豆姑娘先进的门。我们如今常伴夫君左右,享着安稳,她却远在北方,独自一人,的确……的确有些说不过去。我们本也不是那等善妒不能容人的性子。”
沉明月冷哼一声,美目瞟了肖尘一眼:“你就是太惯着他了!照这样下去,不知这家里将来还要添多少人口!” 她拿起那封信,又看了看落款,疑惑道:“一个北疆部落的女子,怎么会有‘红豆’这么一个南方女儿的名字?听着怪别扭的。”
肖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个……是我给她取的。”
沉明月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轻啐了一口:“呸!身子都给了你,连个象样的、合乎她身份的好听名字都不知道给人起一个吗?红豆红豆,听着跟个小丫头片子似的!”
肖尘哪里敢跟她解释“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代表的相思之意,连忙转移话题,正色道:“我想着,还是得回京城一趟。无论如何,总该去见一面,也好有个交代。
“这是自然应当的。”沉婉清立刻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微微蹙眉,“只是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我们若是跟着,难免会拖慢行程。况且这边,那些女子的安置,我也实在放心不下。”
肖尘点头:“我明白。我打算快马加鞭,快去快回,顺利的话,有个月馀应该就能往返。”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沉婉清看向沉明月,“明月,你辛苦一下,去给相公收拾些路上用的银两和换洗衣物,让他……尽快启程吧。”
肖尘一愣,随即失笑,伸手轻轻抓住了沉婉清的手腕:“还说没生气?这天色都快黑透了,城门想必也关了,你这就要为夫连夜出发?让我往哪里去?”
沉婉清被他抓住手腕,抬起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相公难道不急吗?那位红豆姑娘在京城,怕是早已望眼欲穿,度日如年了呢。”
肖尘看着她这少有的、带着点小醋意又强装大度的模样,心中反而一松,知道她并未真的动怒。他笑着,想将她拉起来:“来,我们先回房,为夫好好给你‘解释解释’这前因后果……”
沉婉清却手腕一滑,灵巧地挣脱了他的手,反而回身一把抱住了旁边还在生闷气的沉明月的骼膊,对肖尘笑道:“不了,相公。明月这些天为了商队的事忙得脚不沾地,我们姐妹也好久没说贴己话了。今晚正好有空,我们姐妹要一起睡,好好聊聊。”
沉明月立刻会意,扬起下巴,冲着肖尘点头:“没错!今晚你自己睡!休想来扰我们清静!”
肖尘看着联起手来的两位夫人,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点了点头,一脸坦然:“行,也行。那你们姐妹好好聊。”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干脆,反倒让沉明月有些不自信了。她悄悄凑到沉婉清耳边,压低声音疑惑地问:“婉清,他……他今天怎么这么听话?这不象他呀?”
沉婉清看着肖尘那副看似平静实则可能藏着坏笑的脸,也弄不明白了,同样小声猜测道:“莫非……是觉得心里有愧,所以格外老实?”
其实,沉婉清和沉明月之间,并没有那么多需要彻夜长谈的新鲜话题。
日日相伴,该聊的早已聊过。两人的过往都不愿过多提及——一个是在深宅大院里循规蹈矩、压抑着天性长大的大家闺秀;一个是在江湖风雨中拼命挣扎、看尽世态炎凉的清月楼主。
而那些关于未来的畅想,也因为近在眼前的安定生活而失去了遥想的空间,说得太多,反而显得空泛。
至于这些日子惊心动魄又精彩纷呈的经历,她们本就是携手并肩,共同走过,无需再互相复述。
于是,这同榻而眠的夜晚,便只剩下一些女儿家之间亲密无间的小秘密和嬉闹。
“明月……你的手,又不老实了。” 沉婉清的声音从锦被里传来,带着几分羞赦,脸颊在昏黄的烛光下染上一层薄红,“就没跟着相公学点好的……”
沉明月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轻轻捏了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婉清,你身上怎么这么软啊……抱着舒服极了。” 她常年习武,身形矫健有力,肌肤紧实,确实少有这种温香软玉般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