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狼狈地藏身于密林之后,直到爆炸声稍歇,才缓过神来。
可这时才发现——迫击炮还留在原地,根本没来得及拖走。
眼下炮火未停,已无暇折返。
二人只能蜷缩在树后,借着枝叶遮挡,躲避四处飞溅的弹片。
随着一轮又一轮的轰击,整片区域被炸得尘土飞扬、焦黑遍地。
“他娘的,这帮小鬼子真是下了死手!”
“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埋在这儿啊!”李云龙咬牙切齿地骂道。
李清河没有回应,只是凝望着前方火光冲天的景象,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忽然,他察觉到不对劲——那些炮弹的落点,最多只延伸到迫击炮所在的位置,再往前半步都未曾触及。
甚至连炮位本身都没被直接命中。
他立刻将这一发现告诉李云龙。
李云龙抬眼仔细观察了一阵,恍然大悟:
“哎对啊!这群王八蛋火力是猛,可炸得到的地方,顶多也就到咱们那门炮那儿。”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豁然开朗。
李清河仍不放心,想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推测。
等到炮击终于停歇,他又一次冲了出去。
李云龙则迅速举起望远镜,扫视敌方阵地,确认曰军并未再次集结火力。
见状,他挥手示意安全。
李清河快步回到迫击炮旁,第一件事便是检查武器状况。
他仔仔细细地查看每一处构件,结果令他振奋——除了一些泥土掩埋和轻微震动外,迫击炮几乎毫发无损。
这让他心头一阵激动。
尽管刚经历一场生死考验,李云龙依旧不敢松懈,双眼死死锁住对面山头的风吹草动。
地面已被炸得坑坑洼洼,像被犁过一遍似的。
但这丝毫没有打乱他们的部署。
李清河站定在炮位旁,朝李云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监视敌情。
这一次,李云龙惊讶地发现:敌人竟然毫无动作。
他屏息观察良久,确认对方确实没有再度进攻的迹象。
“哈哈哈,成了!”
“你刚才站的那个地方,正好是他们雷达探测的最远边界!”
“这群兔崽子现在彻底消停了!”
听到这话,李清河也忍不住笑了。
所有的奔波与冒险,终究没有白费。
李云龙摘下帽子,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土,咧嘴道:
“好!轮到咱们出手了。”
话音未落,李清河已快步奔来。
“清河同志,这回,是不是该回送他们一份‘厚礼’了?”
“那当然。”李清河笑着点头,“他们怕是以为,刚才那一通狂轰滥炸,早就把我们炸没了。”
“哼!”李云龙冷哼一声,“让他们得意一会儿吧——很快,就该有人真正倒下了。”
“重炮旅团这股力量的确不容小觑,看来井上为了拿下我们,还真是费尽心思。”
李云龙沉声道。
“不管他调来多少人马,眼前这关,咱们都得闯过去。”李清河目光坚定,“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踩出一条路来。”
“你在这盯着动静,我去把迫击炮重新校准一下位置。”
说罢,李清河转身走向炮位。
他站在炮旁,正准备调整射距,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之前测试时,正委所设定的那个特殊距离
根据这几轮曰军试射炮弹的落点,李清河粗略估算了敌军的位置。
上次在操场上做测试时那块石头再往前一段,应该就是他们驻扎的区域了。
他按照这个距离大致设定了射击参数。
李云龙站在一旁,望着忙碌中的李清河,神情微微出神。
眼前的身影,竟让他想起了那个曾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丁伟。
年轻时的李云龙也是满腔热血,带兵冲锋是他的强项。
他和丁伟几乎是同期入伍,两人在部队里都表现突出,常常被当作典型供其他人学习。
每次执行任务,不管形势多么危急,总能被他们巧妙化解。
可偏偏那次行动中,因自己一时冲动做出错误决定,导致丁伟为了救他而牺牲在战场上。
几十年过去了,这件事始终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也忘不了。
每每想起,心头便涌上一阵难言的愧疚。
如果当年自己冷静些,或许丁伟还活着;如果那样,也许今天的李清河也能和丁伟成为莫逆之交,三人结拜为兄弟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