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落地,泽田飞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眼珠赤红,喉结滚动,咬牙切齿:“废物!张嘴就是‘该死’?哪次你配叫‘属下’?连看门狗都比你利索!滚——再让我看见你这张脸,我亲手剁了喂狗!”
“是!是!属下立刻退下!”
一郎蜷在门外青石墩上,倒抽冷气的声音嘶嘶作响,整条街都听得见。突然,李清河从暗处踱出来。一郎瞳孔骤缩,一把拽住他衣袖,拖进窄巷,呼吸发紧:“你疯了?里头可是泽田!露面就死!”
“我就为找你来的。”李清河拍他肩,眼里带笑,“你猜对了——一百箱枪支弹药、炸药,全被卧龙岗的狄少杰截了。”
一郎浑身一僵。本随口编的谎,竟真成真?脸上纹丝不动,声音却绷得发哑:“早知如此,我该立刻杀过去,抢回来!”
“急什么?”李清河压低嗓,“炸药确实在卧龙岗,可藏在哪?没人敢说。那儿岗哨密得像蛛网,狄少杰杀人不眨眼,刀口舔血的主。”
“你要我做什么?”
“回泽田身边——帮他老巢捅穿!”李清河目光灼灼,“刘玉祥正委已布好局,就等你里应外合。趁他还在卧龙岗,一锅端!”
一郎指尖掐进掌心,沉吟片刻:“得缓两天。太急,他起疑。”
“行。天快黑透了,我先撤。”
“好。”
李清河转身隐入夜色。一郎盯着他背影,嘴角无声翘起:美得很!不用动手,只消装怂卖惨,泽田的老窝就自己崩塌——离我的局,又近了一步!
晚霞烧透半边天,他仰头望着,心里像灌了蜜。风渐凉,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搓了搓手,哈出白气,忽然蹲下身,直挺挺跪在门口,双手死命搓着冻僵的指节,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
三小时。寒风钻骨,他跪成了冰雕——嘴唇乌紫,手指僵硬如枯枝,连眼皮都沉得抬不动。
泽田终于推门而出,鼻尖通红,呵气成雾:“跪多久了?”
一郎抖得不成人形,牙关磕碰:“一……一个下午……都是属下无能……害泽田君受伤……请责罚……”
“起来。滚回去。”泽田皱眉挥手,嫌恶得像赶苍蝇。
一郎颤巍巍撑起身子,膝盖早冻得失去知觉,起身时“咔”一声脆响,地上暗红血迹冻成薄冰,耳朵硬邦邦,摸不出一丝热气。
屋里炉火正旺,他捧起热茶,暖意刚爬上指尖——
“砰!!!”
窗玻璃炸成蛛网!子弹擦耳而过,“咚”地钉进衣柜,木屑飞溅,深陷三寸!
他还没回神,土匪破窗翻入,枪口喷火!一郎左臂中弹,血花迸溅!
楼下电话铃声戛然而止。泽田甩掉听筒冲上楼,抄枪、抬臂、扣扳机——守卫脑门爆开!领头人见势不对,嘶吼一声,带着残兵撞门逃窜!
守卫的背影刚消失在巷口,泽田就刹住脚步——追?没空!他三两下撕开衣襟,把昏死的一郎往背上一甩,撞开门冲进寒夜。
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泽田一路狂奔,鞋底快磨穿了,才撞见个亮着油灯的小药铺。他灌了半碗凉茶压惊,蹲在门外啃指甲,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扇吱呀晃动的破门。
屋里,大夫满手血沫,铜盆里的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水汽蒸腾得像在煮人。
终于,一郎呛出一口浊气,活了。
大夫抹了把脸,甩掉手上的血水,推门出来,看见泽田那张写满焦灼的脸,咧嘴一笑:“人稳住了,放心。”顿了顿,从药匣里摸出个小瓷瓶,“腿上冻伤挺重,早晚各敷一次,三天结痂。”
又压低声音:“你们不是卧龙岗本地人吧?提醒一句——夜里这地方,邪性得很。等你们待久了,自然就懂我什么意思。”
“谢了,您慢走!”
“得嘞,回见!”
大夫身影一拐不见,泽田却没动。他靠着门框琢磨半晌,眉头越拧越紧:
“这地界,肯定有条大鱼镇着……要是能搭上他,李清河?呵,三天都嫌多。”
可鱼在哪?怎么钓?
他猛地拍大腿——永井!自己老大!
念头刚起,脚底板就发痒。可转身一想,床上还躺着个血葫芦似的一郎……算了,等他睁眼再说。
他重新坐回屋里,盯着一郎惨白的脸,数着更漏。
直到第二天正午,一郎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剧痛瞬间炸开,他额头冷汗涔涔,胳膊抖得像风里枯枝。泽田一个箭步扑过来,眼睛发亮:“醒了?太好了!这边交给你了——我有急事,立刻回永井那边!这两天我派两个得力的兄弟来帮你,不多说了,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屋外,连门都没关严。
一郎咬牙撑起身子,想去够桌上的水碗——手一滑,整个人砸在地上,伤口崩裂,血迅速洇透纱布。他喘着粗气爬起来,灌下一大口凉水,抄起墙角拐杖,一瘸一拐往外挪。
日头刺眼,照得他睁不开眼。想开车?车早被泽田卷走了。
他眯眼扫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