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只淡淡说了句:“活该。”他拿着牙箸,继续慢条斯理的用膳。
郑婉音”
按理说,李承旭这个当亲兄长的都不打算管,她这个嫂子也不必在意。可是想到出嫁前夜,永宁乐呵呵地搂着她的胳膊说:“嫂嫂,我真的好开心呀,终于能见到裴寂了。”
小姑子的笑容明媚,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嫣色唇瓣抿了抿,郑婉音斟酌两息,还是搁下牙箸,看向福旺:“到底怎么回事。”
福旺讪讪赔着笑,将视线投向太子。
见太子并无阻拦,方才将打听来的情况细细说了。听说裴寂自请下堂,郑婉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一边觉着这个裴寂真是过分,这话若是叫永宁知道了,多伤心啊。一边又想到她刚进东宫时,也多次请李承旭休了她……
当然,她没闹到皇帝面前一一
永宁远比李承旭要心善得多,她并未限制裴寂的行动。压下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想法,郑婉音看向仍在斯文用膳的男人,咬了咬唇,主动开口:“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样下去只会叫小俩口之间的隔阂更深,你…你为永宁的兄长,真打算坐视不理吗?”李承旭薄薄的眼皮撩起,那双随了昭武帝的狭长凤眸平静望向她:“那等不识抬举的混帐,父皇没赐他一杯毒酒已是宽厚。”“要孤说,合该把他嗓子毒哑,手脚打断,丢回公主府。若永宁还能不嫌弃,将人锁在屋子里养着便是。”
郑婉音面色变了又变,她总觉这人话中有话,心中惊惧不已。只她不愿与他再争吵,垂下眼睫道:“永宁是个好孩子,她会伤心的。”李承旭见她不接茬,兴致寥寥。
不过太子妃说的没错,永宁的确是好孩子一一或者说,傻孩子。
她被父皇、被他保护得太好,又一直将母后的仁德教诲视作圭臬,是以有着不切实际的天真与单纯。
不像一及笄就抓准机会远嫁的大公主清河、有韦贵妃这个亲娘教导心术的临川,永宁就是尔虞我诈的皇宫里开出的一朵奇葩,皇家子孙里的一个异类。傻妹妹,自寻烦恼,嫁了这样个臭石头般的驸马。李承旭抬手摁了摁额心,余光瞥见他那自顾不暇的妻子还眼巴巴望着他。罢了。
李承旭吩咐福旺:“若今日驸马还没放出来,明日午后,你就给公主递个信,就说裴寂这厮忤逆君父,不忠不悌,快被打死了,让她赶紧过来替他收尸。福旺:“啊?”
郑婉音也怔住。
“耳朵聋了?还不快去!”
李承旭冷声说罢,福旺也赶忙着退下。
郑婉音柳眉紧拧,欲言又止:”你……”
李承旭直接夹了块樱桃肉塞入她嘴里,看着她被塞得鼓起的腮帮子,方才满意地笑了笑:“不必多问,等着瞧便是。”这一日直到宫门落锁,裴寂也没被放出来。昭武帝并不意外,怕女儿担心,还派人去公主府传信,说崇文馆公务忙碌,今日留裴寂值夜。
接到传信的是珠圆,打发走了传话小太监,趁着永宁沉浸看戏时,才提了一嘴这事。
永宁正被优伶们新排的故事吸引得目不转睛,闻言只摆摆手:“我知道了。”
直到一场戏看完,她才后知后觉想起,珠圆开始说裴寂怎么了?本想寻来珠圆再问问,景棋又前来求见,说是月色正好,不如去花园湖中泛舟。
永宁便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一直到翌日傍晚,东宫的福旺颠儿颠儿跑来公主府传信,永宁才知道裴寂昨夜竟然没回来。
又听福旺说裴寂要被打死了,她更是急红了脸,三步并作两步,揪着福旺盘问了个清楚。
“阿耶怎么能这样!裴寂是我的人,他怎么能说打就打!”虽然这些日子,裴寂的确惹得她很不开心,但她也没想过把人打死啊!永宁霎时也不再耽误,拎着裙摆,风风火火直奔皇宫。皇宫是她自幼长大的地方,藏书阁在哪,她一清二楚。“公主,没有圣人的吩咐,您不能进一一”“让开!”
“还请公主莫要为难属下。”
“你们要是再拦着我,我也打你们了!”
少女清脆而娇蛮的声音传入昏暗的静室时,裴寂以为是他饥渴交加生出的错觉。
但若真是错觉,未免可笑。
这节骨眼上,他竞会幻想那无法理喻的小公主?“眶当一一”
木门猛地被撞开,外头的光照了进来。
被关在漆黑静室一天一夜的裴寂,乍一下还不适应这份光亮,下意识闭眼。“裴寂,裴寂一一!”
那清灵的喊声愈发近了,如此真实,如此靠近。裴寂缓缓睁开了眼,逐渐清晰的视野里,是一大片红灿灿的盛夏霞光。而比那霞光还要鲜亮的是小公主飘扬的裙摆。“太好了,你在这!”
石榴裙摆在眼前晃过,下一刻,腰身被一个玫瑰花香的温热身躯牢牢抱住。裴寂身形一僵,本能地想要推开,可少女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紧贴在他的胸膛,她细长的脖颈低垂,纤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恍惚间,仿佛一只刚出生的、孺慕又依恋的动物幼崽。
“太好了,你还活着!”
她呜咽着,细细的嗓音发闷:“我还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了!”裴寂”
那只本要推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