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地抬起眼。“太好了,公主您听到没,驸马来了?”
玉润拿着湿帕子替床上那乌发披散、仅着桃红小衣,却还一直喊热的小公主擦汗:“驸马来了,您就会没事了。”
永宁只觉她掉入火炉子般,外热内燥,遍体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她难受不已,迷迷糊糊只知道她中了药,那药十分烈性,哪怕青竹被剁了一根手指,仍是坚称:“没有解药。”
“此药是坊内常用来对付那些不服管教的姑娘和小倌儿的,唯有交合能解,否则……”
“否则药性不散,便如万蚁噬心,烈火着身,只能生生熬着。”青竹说完这话,似是被踹了一脚。
永宁听到了他吐血的声音,而后是玉润咬牙切齿的骂声:“你这贱人,竟敢拿这种脏药用在公主身上!看我今日不扒了你的皮一一”玉润要上前,却被人拦住了,青竹气喘吁吁的嗓音再次响起:“玉润姑姑息怒,奴知道错了,但看在奴对公主一片真心,且公主如此难受的份上,先让奴替公主解药吧!”
“您侍奉公主多年,定然也不忍心见公主这般痛苦吧?奴虽下贱,身子却是干净的,至今还是童男……”
“闭嘴,你这贱人!”
玉润似是气得不轻,命人将青竹堵嘴捆了。永宁之后再没听到青竹的声音,她只知玉润将她抱在了怀里,一边急哄哄地命人去寻太医,一边落泪哽咽道:“都是奴婢不好,一时失察,竟叫那贱奴有了可乘之机,奴婢愧对公主,愧对皇后!”永宁难受得厉害,却尚存三分意识。
她一边睁着眼叫玉润别哭,反正这个时候哭也不顶用,一边捕捉到“皇后”这词,嘴里也恍恍惚惚地喊着:“阿娘,阿娘,月儿好难受…”“阿娘、阿娘…裴寂,裴寂你在哪?我好难受…玉润的哭声这时止住了,她问:“公主想要驸马?还是奴婢将书昀和景棋唤来?″
永宁已被脏药弄得神魂颠倒,虽不知玉润话中的“要”是什么意思。但在裴寂、书昀和景棋三人之间做选择的话,她下意识还是选择前者:“裴寂,要裴寂……
玉润这才想着派人去请驸马一一
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原想着若府医来了,给不出解药,只有男女交娠一个法子,便从书昀和景棋之中选个当解药。反正这二人姿容绝佳,毫不逊于驸马,且都是公主宠爱之人,远比那个青竹更有资格当公主的解药。
可公主这边喊着要驸马……
玉润只能盼着驸马早些赶来,尽快替公主解决折磨。“驸马,公主在这边!”
这大抵是裴寂入府以来,珠圆对他最为殷勤的一回。她快步迎着裴寂入内,裙摆翻飞:“萧太医给公主开了碗清心汤,可公主喝过并不管用。公主又挣扎得厉害,无法用针灸之术。萧太医的意思是,还是队阳调和之法最为稳妥。”
“热水已经备好,就在净房之内,驸马从外头回来,还是先清洗一番为好。”
“咳,也不必洗得太仔细,公主那边无法久等。总之奴婢们都在门外候着,您有任何吩咐,尽管喊奴婢们。”
珠圆觑着驸马阴沉如水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冒着可能开罪他的风险,提醒道:“公主身娇体弱,哪怕中了药,驸马也不可孟浪放肆,若是损伤公主玉体,后果您自个儿掂量。”
说罢,珠圆也不再看身前之人,只连忙去拉床边的玉润,语气可谓十分不好:“你还愣着作甚?快出来,莫再耽搁了公主!”珠圆平日里可不敢这般语气与玉润说话,今日实在是气急了,连着迁怒玉润。
玉润自知理亏,默默受了,起身给裴寂行了个礼,道:“此次是奴婢失职,未能看顾好公主。待公主转危为安,奴婢自当与公主请罪。至于现。她屈膝再拜:“有劳驸马了。”
裴寂看了眼床上那几乎不着寸缕的小公主,这初冬傍晚,她袒着雪背,露着藕臂,一张娇靥却红得不像话,抱着个凉丝丝的竹夫人边滚边呢喃:“热……好执″
只一眼,裴寂心下的火气又窜了三丈。
袖中的长指拢紧,他面上不显:“这里我来照顾,你们退下。”珠圆一口应下,拖着玉润就要往外走。
玉润迟疑片刻,指着桌上那碗汤药,咬牙道:“公主年幼,尚不可有孕,还请驸马饮下凉药,再行房事。”
莫说裴寂,就连珠圆都是一怔。
没想到玉润还准备了这个。
玉润知道这事有些折辱人,毕竞眼前之人是公主明媒正礼的丈夫,并非后院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宠儿,便是寻常府邸,此等避子药也都是给妾侍通房服用,没听过谁家给正房夫人用药的。
珠圆和玉润一时惴惴,担心这心高气傲的探花郎不肯答应。“驸马放心,这方子是萧太医亲手调的,只是一时之用,不会伤及根本。”玉润小心补充。
给她和萧太医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给驸马爷用那种狠辣的绝嗣药,毕竞公主现下不想有孕,但情随事迁,人随时变,谁也说不准几年之后的事。裴寂瞥了眼那碗已经凉却的药,又扭头看了眼床上备受折磨的小公主,沉下口气,大步走到桌前,端起汤药一饮而尽喝罢,他倒转汤碗,看向玉润:“行了?”“奴婢不敢。”
玉润悻悻,再次拜道:“不打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