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2 / 4)

里写的那般,山野精怪会化作心中思念之人的模样来勾魂取命。

不然那养尊处优、高居深宫的金枝玉叶,如何会出现在这简陋偏僻的乡野驿站里。

她是那样璀璨明丽,将黯淡无奇的室内都照得熠熠生辉,也叫他目光迷乱,心跳失序。

直到那人蹙着眉头打量了一番周围,又抿着唇,一步步走了过来,裴寂才骤然回神。

他看了眼她身后。

有影子。

视线再转向来人,他起身:“臣裴寂拜见公主。”许是起得仓促,那原本虚拢着的玄色袄袍从肩头滑落,露出只着牙白亵衣的高大身躯。

裴寂眼底掠过一丝懊恼。

永宁却是眉头一挑。

勾引她?

好吧,她承认她的确吃他这一套,不过:“咳,先免礼吧。”“谢公主。”

裴寂挹礼,本想将袄袍重新披上,目光落在小公主冻得泛红的鼻尖和脸颊,眉头登时拧起。

“这深更半夜,公主如何来了?”

也不等永宁回答,男人已拿着袄袍走到她面前,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又带着她到榻边坐下,递了杯热茶,转身又去搬火盆。一个火盆似是犹嫌不足,他道:“公主稍候,臣再去让驿卒添两个火盆,再要些热水。”

刚提步,又折身:“公主可用了晚膳?夕食时辰已过,后厨应当已经熄火,臣给你下碗镇托,你将就垫垫肚子。”见他一刻不停的忙活,永宁赶了一天路的疲惫和寒冷也散了几分。“你先别忙活了。”

她缩在那还残留着裴寂体温和淡雅气息的宽大袍子里,双手捧着热茶:“我就是来问你个事,问完我就回了。”

裴寂身形一顿。

少倾,他回头看向榻边的高髻少女:“夜里赶路危险,公主最好还是在驿站住上一晚,明早再赶路也不迟。”

说着,他还是走到门口。

本想吩咐驿卒,一到门口,便见廊上已整整齐齐站着好些带刀亲卫,为首之人正是公主府亲卫长霍凌云。

互相颔首致意后,裴寂让霍凌云传话准备热水、饮食和炭盆,方才重掩房门,走向榻边。

“不知公主漏夜赶来,有何吩咐?”

永宁喝了半碗热茶,身体也暖和了些许,方才不疾不徐看向面前恭敬站着的如玉郎君:“裴寂,我问你,若我不是公主,你还喜欢我吗?”裴寂微诧,没想到她大老远跑来,竟是为了问这个。永宁催道:“说呀。”

裴寂默了两息,垂眼道:“这个问题,臣之前答过。”永宁怔住,“答过吗?”

裴寂:“嗯。”

永宁一时有些窘迫,她怎么不记得了?

但看裴寂这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她也蹙眉努力回想。「臣喜欢公主。」

「…更多时候,无关身份,只因你是臣的妻子,亦是臣心仪之人。」原来那个时候,他就说了喜欢她。

只是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永宁的面上发烫,一时都有些不敢看裴寂的眼睛。裴寂却已经习惯了。

见气氛似是有些僵凝,他转身走到书桌,往包袱里掏了掏。永宁见他拿了个小袋子过来,还有些奇怪,接过一看,发现里头是袋莲子糖,不禁讪讪:“我又不是小孩子…”

怎么还拿糖哄她。

“公主一路赶来,定然辛劳。”

裴寂往她的杯中添了杯热茶:“驿站不比公主府,厨子重新添菜烧饭还要费些功夫,公主先吃些糖垫垫。”

永宁噢了声,见他还在旁边站着,轻咳一声:“你也坐下吧。”裴寂却道:“公主歇着罢,臣请人收拾上房,公主也可早些安置。”“那些事霍亲卫会安排,不用你忙活。”

永宁示意他坐下,往嘴里塞了一颗清甜的莲子糖,她再次看向裴寂:“我的问题还没问完。”

裴寂静了静,还是坐了下来,“公主请问。”永宁道:“若我哪天惹我阿耶生气了,被褫夺了公主身份,或是哪天我变丑了,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你还会喜欢我吗?”裴寂虽不知她因何刺激,才会彻夜赶来问这些,但:“臣说过,夫者,扶也。臣是公主的丈夫,便是你再落魄贫穷,也会与你相扶相依、携手并进。”稍顿,他道:“当然,现下做再多假设都无甚意义,公主信与不信,都没关系。”

永宁道:“若我信了呢。”

裴寂看她一眼,摇头:“公主最好还是别信。”永宁:“啊?”

“男人惯会甜言蜜语,尤其这些海誓山盟、空口承诺,实是这世上最无用之物。”

虽知不该,裴寂还是忍不住叮嘱:“天底下的男人就如乌鸦一般黑,不论是臣,还是其他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日后公主无论与任何男子来往,最好都多留个心眼,宁可错杀不可错信,尤其是这些甜言蜜语……更是鬼话、屁话,公主全当狗叫便是。”

永宁眉梢轻挑:“包括你说的?”

裴寂自然信他能守诺,但为着叫公主能多加防备,他也无所谓自污:“是,包括臣。”

“自古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比比皆是,公主应当也有所耳闻。”见小公主吃着糖不吭声,裴寂只当她不信邪,反正夜色漫漫,饮食热水还未送来,他便趁这难得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