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在心里算了下,那个时候她都二十岁了,临川家的小娃娃都能满地乱跑喊她小姨母了。
一想到分别的事,永宁的心情变得黯淡。
一顿午饭也用得心不在焉,草草用了半碗,就撂了筷子。裴寂见状劝道:“驿站膳食虽不比公主府精细,但味道尚可。”说着,给她添了一筷子清炖羊肉:“臣方才问过霍亲卫,今日虽来不及赶回长安,但在日落前抵达灞河驿却是绰绰有余。六十里的路程,跑起来也劳累,公主多少还是吃几口,不然待会儿骑马没气力。”永宁的视线从那块清炖羊肉缓缓挪到了身旁坐着的男人身上,小脸绷起,也学着他先前那句话道:“你很盼着我走吗?”裴寂默了两息,才道:“事已至此,岂是臣想不想、盼不盼能左右的。”永宁:“为什么不能?”
裴寂:“调令已下,圣命不可儿戏。”
“我知道啊。”
永宁点头:“虽然我舍不得你,但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有分寸的。”再说了,当今圣人可是她阿耶,她再喜欢裴寂,也不会为了裴寂去拆自家阿耶的台,孰重孰轻,她还是分得清的。
“我的意思是……唔,反正今日已过半,且我回去也是闲着,不然……我再送送你?″
永宁眨了眨眼:“下个驿站是哪?许临驿,还是华胥驿?你那日离京,我没能亲自送你,这回就当补上吧。”
裴寂:“"可……”
“别可不可了。”
永宁板起脸,挑眉斜乜他,“难道本公主亲自送你,你还不乐意?”裴寂失笑,心下却是五味杂陈。
用罢午膳,永宁告知亲卫长霍凌云:“我打算送驸马到华胥驿,明日再回京。”
霍凌云虽惊愕,但主子下令,属下岂有不从。当即便下去安排。
裴寂去岁入京赶考,就带了榆阳和一头驴。此次他南下赴任,虽是官身,也是轻车简装,除了榆阳和小驴,身边就多了一个富海、一匹马和一辆马车。
之前的一百二十里路,裴寂骑马,榆阳骑驴,富海赶车,日行六十里,预计四十日左右抵达黔州。
现下永宁要送他,裴寂私心也想与她多多独处,便决定和永宁快马赶到六十里外的华胥驿,至于榆阳和富海,今夜先赶到三十里的许临驿,明早再去追他们一一
反正公主一向起得晚,明日估计也得午后才出发。裴寂与永宁道:“去岁赶考时,臣曾在华胥镇小住了两日,那镇上有一家芝麻胡饼味道甚好,明早臣买来给公主尝尝。”永宁一听,欣然答应:“好啊。”
待霍凌云安排好人手后,永宁也不再耽误时间,翻身上马,和裴寂朝着官道驰骋,直奔六十里外华胥驿。
眨眼功夫就被甩在身后的富海和榆阳,看着那被马蹄掀起的扬尘”“富海哥哥,你说公主到底喜不喜欢我家郎君啊?”榆阳颠颠地坐在小毛驴身上,一边往前赶路,一边与旁边赶车的富海闲聊:“说喜欢吧,她忍心叫我家郎君去黔州,不闻不问也不送。说不喜欢吧,又大老远赶来,今日还要继续送六十里……唉,我是真看不明白了。”“你看不明白就对咯!”
富海扬起下巴,斜着榆阳:“公主可是帝姬,是金枝玉叶、是仙女儿,心思岂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揣测的?”
榆阳年纪小,见识短,与富海在碧梧栖凤堂相处了快半年,虽没少挨白眼,却也学到了不少。
他是个实心眼的乡下孩子,见识过富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手段后,也是真心佩服富海,愿意喊他一声哥哥。
此次见富海也随他们一起去黔州,榆阳欢喜不已,觉得多了个说话的伴一-毕竟自家郎君就是个闷葫芦,极少闲聊,更别提说笑了。所以富海说什么,榆阳也都乐呵呵地听。
相比于榆阳的傻乐,富海此次出门的心情并不美丽。他虽敬佩驸马爷的人品,却不代表他愿意抛弃公主府的安逸富贵,和驸马一起“流放"到那荒僻蛮夷的黔州!
只他求爷爷告奶奶,掏出大半家底给干爹长福送了尊纯金弥勒佛,只换来长福一句意味深长的:“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只要驸马一日还是驸马,你还怕没有翻身之地?”
富海心道,都到了黔州那个鬼地方,三年五载的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还翻个屁的身啊?
但长福收了弥勒佛,仍派他陪驸马爷去黔州。富海那叫一个闹心啊,这半月来都没睡过一个好觉,马车里几个大包袱里装的全是药一一
他可不想死在路上!
本以为接下来几年就是熬着日子了,谁料昨夜公主竞然来了!富海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眠,心想干爹不愧是干爹,难道真叫他说准了?如今只盼着驸马爷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把公主哄开心了,让圣人收回成命,重返长安继续过好日子。
倒是如富海所愿,裴寂确实将永宁照顾得妥妥贴贴。夜深人静时,小俩口在被窝里也是粉汗酥融,如胶似漆。但他并未想过撤改调令一事,只想叫小公主愉悦罢了。永宁很愉悦。
一回生二回熟,昨夜她还有些扭扭捏捏放不开,裴寂扣住她的腕子,方才闭着眼睛叫他那样了。今夜沐浴入榻后,裴寂按着她吻了许久,直将她的身子者都吻得软成一滩水,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