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的菩萨似的"之类的赞美,余下的话都被掩在了门口。
她嘴角微翘,抬眼悄悄与身旁的裴寂道:“你听到了没?”裴寂:“什么?”
永宁哼哼:“你别装。”
裴寂嘴角迅速勾了下,又很快压下,只牵着小公主的手轻轻捏了下:“嗯,吾妻甚美。”
永宁微怔,耳根子有些发烫。
这人也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总是上一刻还一本正经,下一刻就猝不及防孟浪。
她红着脸,想要把手抽回,可裴寂握得牢牢的。俩人在宽大的袖子里你来我拽的较着劲儿时,裴寂还能面不改色地与身旁的裴诚、裴容寒暄。
永宁暗暗在心里骂他厚颜无耻,但一直绕过影壁,抵达正厅时,她还是没能挣脱男人的手。
裴家女眷也早已在正厅内候着了。
一见到人来,忙不迭起身。裴寂之母孟氏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檀色袄袍的老太太,而裴寂的嫂子祁云娘则是大腹便便,由着个圆脸丫鬟搀扶着,紧张又恭敬地迎上前来。
“老身杜氏拜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
老太太上前屈膝,孟氏及祁云娘也忙不迭弯腰行礼。永宁一看这又是老太太又是大肚婆的,赶忙抬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说着,示意左右宫人上前去扶。
裴家女眷很快起身,又恭恭敬敬让至一旁,请永宁入内上座。永宁这才松开裴寂的手,行至上座,见那身形稳健的老太太要坐下座,忙道:“祖母,您是长辈,也请上座吧。”
不然她一个人坐在上头,让个长辈坐下头,她怕折寿呢。杜老太太听得这话,抬头看了眼那小小年纪、却生得蛾眉皓齿,颜盛色艳的公主殿下,浑浊的眼珠里也升起一丝赞赏。“那老身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公主恩德了。”杜老太太颔首行了个礼,便大大方方坐在了上座的另一把圈椅上。在老太太打量永宁的同时,永宁也在看老太太。去岁在长安见到裴寂的父母兄嫂时,永宁实则有些失望的,是以来之前,她觉着裴寂的祖母或许也是个拘谨胆怯、说难听点有些"小家子气”,或是庸碌粗俗的乡野妇人。
未曾想这位杜老太太,不但与自家外祖母荣安郡君有几分神似,就连举手投足间的气度、行礼时的姿态动作,皆是世家大族才有的优雅端庄。若非知晓眼前之人是裴寂的祖母,永宁都怀疑这老太太是长安哪家府上的老封君。
“公主千里迢迢从长安来到黔州,一路辛苦了。”杜老太太含着笑意,望向永宁:“老身早就听说你不但生得像瑶池仙女般貌美,性情也和善温柔,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我们无思当真是三生有幸,方能得了公主的青睐,点为驸马呢。”永宁也笑道:“祖母客气了,能与裴郎结为夫妻也是永宁之幸。”裴家人闻言,也都松了口气。
公主能说出这话,可见这大半年来,夫妻俩相处得很是不错,自家孙子儿子/弟弟十分讨公主欢心呢。
一时间,裴家众人纷纷朝裴寂投去赞许的眼神。裴寂…”
只当没看到,神色淡淡地端起茶盏浅啜。
因着此次是公主头一次上门,又千里迢迢来到黔州,裴家人万分器重,全程都围绕着公主,事事以公主为先。
待得知公主要在宅中小住几日,裴家人更是受宠若惊。裴母孟氏当即起身:“去岁买下这套宅子时,就单独留了个院子,想着若是二郎回来省亲,正好入住。那院子平日里就收拾得干净,只是不知公主会纡尊入住,我……臣妇带人再去归置归置。”
说着,也不等永宁阻拦,便带着仆妇火急火燎去了。永宁无奈,看了眼身旁的珠圆:“那你也去吧。”稍顿,又低声补充一句:“放客气点。”
珠圆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噢了声,很快退下。眼见着孟氏走了,祁云娘也有点坐不住,杜老太太瞥了她一眼,她便又老老实实低下脑袋。
杜老太太扫过厅中的儿孙们,转脸与永宁道:“公主,这正厅虽大,但冷得很,不如随老身去后院坐坐?老身屋内烧着炕,还点了炭盆,暖得很。早先知道你今日会来,无思他娘还特地派人去买了黔州的蜜渍刺梨和蜜汁烧肉,都是些甜口的,你正好尝尝合不合口味。”
永宁平日独处时,也是怎么舒适怎么来,自然也不愿意干巴巴坐在厅内脚冷手冷,一听到老太太这有吃有喝的建议,当即应下:“好呀。”杜老太太笑笑,起了身,见祁云娘要来扶,她摆摆手:“你且顾好你自个儿吧。”
祁云娘红着脸,说了声是。
裴容上前要扶,也被杜老太太拒绝:“扶你媳妇儿去。”裴容也红了脸,憨憨摸了下后脑勺。
裴寂都没抬步,一对上自家祖母瞟来的目光,立刻心领神会,走到了永宁身边:“公主,走吧。”
永宁怔了怔,有点疑惑地看向裴寂。
裴寂没答,直到并肩走向后院,与前头的老太太拉开了一些距离,他才低声道:“祖母她……近日身体挺好的。”
永宁…??”
很快,她就悟了。
敢情之前老太太体弱多病、无法去长安只是个借口?“但她毕竞年纪也大了,在家瞧着康健平安,无病无灾,路上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