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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爷那眼下乌青,连胡茬都顾不上打理呢。”珠圆走来时,听得宫人们叽叽喳喳,板着脸道:“主子病着,你们竟还有闲工夫在这嚼舌根?若真是闲得慌,去把院子里的叶子都给扫了,晚点我若是瞧着有一根杂草碎叶,有你们好果子吃!”

宫人们悻悻,顿时作鸟兽散。

珠圆觉着这些家伙就是盐吃多了,驸马照顾公主不是天经地义的么,且公主千里迢迢随他来到黔州,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姓裴的全家能有几个脑袋能赔不过待她步入内室,见着公主被照料得清清爽爽,气息均匀地躺在床上安睡,珠圆便是想挑刺也挑不出来一一

别说,家世低也有家世低的好处,起码眼里是真有活儿,办事也利索。珠圆也暂时压下那份“都是驸马才连累公主水土不服病倒"的不满,小心翼翼坐在床边守着自家主子。

永宁这场病断断续续病了快一个月。

除了头两日发烧难熬,之后慢慢吃着药,那些上吐下泻、食欲不振的症状也逐渐好转,但叫永宁不能接受的,便是脸上和身上起得那大片大片的红疹。因着这些疹子,素来爱美的她拒绝了孟氏和祁云娘的探望,连着刺史夫人、黔州各家官太太也统统拒之门外。

甚至一开始,她连裴寂也不肯见,还让人将屋内所有的镜子和反光物件都收了起来。

裴寂知道她视美色如命,为着叫她夜里能安眠,每夜只得拿黑布蒙了眼睛,才被允许陪寝。

但夜里永宁浑身痒得厉害,忍不住伸手去抓,被裴寂阻拦后,终于忍不住这些时日的病痛和委屈,崩溃地哭出了声。“我想回长安,不想在这里了”

她的双手被裴寂扼住,只得将脸深深埋在男人的胸膛,低低啜泣:“我身上痒得很,你还拦着我,不然我挠……裴无思,你混蛋…裴寂知道她这阵子不易,由着她哭了一阵,才拍着她的背道:“公主若真想回长安,明日臣就准备车马,送你回去。”见怀中之人啜泣声微顿,他又放缓了语气:“臣知道风疹奇痒无比,但萧太医交代过,抓挠只会加重红肿。公主且忍忍,臣给你涂药可好?”永宁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情绪一时上来,她自己也克制不住。这会儿听裴寂耐心哄着,渐渐也收了泪,只是仍不肯叫他涂药:“让珠圆帮我涂。”

“今日并非珠圆当值,且已是夜半,何必劳烦他人。”裴寂头颅微低,薄唇贴着她的耳骨:“何况公主浑身哪处臣没见过,涂个药而已,公主不必与臣客气。”

永宁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冷不丁听他这话,又羞又气:“谁与你客气了,我只是……只是……

“无论公主变成怎样,在臣心里始终可爱。”裴寂知道小公主的心结,索性挑明:“公主以为皮囊最为重要,可在臣眼中,皮囊下的魂灵重于一切。”

“只要你这具身体里住的还是李嘉月,无论是年轻漂亮的李嘉月,病弱憔悴的李嘉月,还是多年后白发苍苍、长着皱纹的唔!”嘴被捂住,裴寂微怔,便听怀中之人瓮声瓮气道:“我才不要白发苍苍长皱纹!你不许说!”

裴寂失笑。

细想想,还是年幼,心智未熟。

“臣只是举个例子,公主韶华正茂,离那时候还远着。”他拿开她的手:“臣说这些只是想叫公主知晓,臣不介意公主的容貌,所以公主也不用避讳臣,许臣上药可好?”

永宁闻言,却很是不能理解。

怎会有人不在意容貌呢?除非是瞎子。

不过裴寂这人的审美好像一直不正常,之前她就怀疑他有恋丑癖。胡乱想了一阵,永宁到底架不住身上的痒,还是允许裴寂摘下蒙眼的黑纱,替她涂药。

裴寂很快起身点灯,取来药瓶,坐回床帷间。这也是永宁起疹子以来,他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样一一容貌还是那般容貌,只是从前细腻莹白的肌肤上泛起些红疹罢了,在裴寂看来,丝毫不影响她的天生丽质。

就连她颊边长得那一片红疹,衬着她水光潋滟的委屈眼神,平添了几分娇怜。

裴寂凝眸看了两息,忽的低头亲了下。

永宁都惊住了,一双乌眸霎时睁得圆溜溜的,难以置信。虽说风疹不会传染,可他怎么亲得下口呢!相比于她的惊愕,裴寂则是没事人般,亲过之后,便挖了药膏慢慢涂抹。要不是永宁确定自己现下是清醒的,都要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等裴寂将她浑身红疹处都涂过一遍,她没忍住,神色复杂地望向他:“你方才为何亲我那里?”

他不觉得恶心么。

“情不自禁。”

裴寂淡淡说着,起身将药瓶搁好,便重新拥着永宁:“睡吧。”永宁:“哦。”

但躺在男人怀中时,她还是忍不住纳闷,裴寂是不是眼睛有问题,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会真的是恋丑癖吧?

噫一一

好好一个美男子,审美怎的如此畸形。

不过自从确定裴寂"审美缺失”后,永宁也不再在他面前遮掩。每次痒了就要他帮忙吹吹,或是涂药。

待到三月初,身上的红疹终于全部消失后,永宁不知不觉也愈发依赖裴寂。这份依赖她自己未曾察觉,可照顾她多年的珠圆却是轻易察觉到,公主如今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