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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威武"的呼声,一袭绿色官袍的裴寂从后堂出现。面如冠玉,身姿挺拔,萧萧肃肃若青松。

永宁站在人堆里都能听到百姓们惊艳的吸气声,还有难掩兴奋的赞美,无非是什么“这位裴司马真俊呐!”“怪道能被皇帝的女儿瞧上呢”、“真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啊!"之类的。

帷帽之下,永宁有些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公主严选,那必须好看!

分神之际,裴寂已然敲下惊堂木,让两位村长上前陈明争执缘由。汉人村的罗村长先一步上前,满脸殷勤地朝裴寂拜道:“裴司马,别来无恙啊!”

仅这一句,永宁黑眸微眯,堂上的裴寂神情也愈发肃正。那罗村长继续道:“好叫裴司马知晓,后山那片水源一直都是咱们罗家村取水灌溉之地,这您是最清楚不过的,您多年前改良的水车如今还在后山用着呢。这不是到了农忙时,咱们照常要灌田育苗,可这些夷人不讲道理,将那水源霸占了,再不许我们灌田了!这世上哪有这样蛮横的道理!”话音刚落,那龙家寨的村长龙明远也站了出来:“怪不得你要我们来官署呢,原来你和这当官的有交情啊!”

“狡猾的汉人!”

“就是,太狡猾了!”

夷人们面色涨红,纷纷骂道:“那山泉本就离我们村寨更近,凭什么汉人能天天灌溉,我们却要眼睁睁看着田地干裂?难道那山泉写了你们罗家村的名字不成!”

一时间,堂上七嘴八舌,分外嘈杂。

“啪一一”

一声惊堂木响,堂上的裴寂肃目冷声:“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张狂?若再喧哗,各杖二十,以肃公纪!”

堂中登时静了下来。

裴寂淡淡看了那罗村长一眼:“公堂之上不论私,况且大晋律法有言,山川水源皆为朝廷公有,当地百姓同享,不分汉蛮,谁也无权独占。”稍顿,他又转向龙家村众人。

视线触及村长龙明远身后的俊美少年时,眉心微不可察皱了下,又很快转向龙明远:“灌苗育田,关乎两村生计,绝非意气用事便能解决。诸位若真想解决问题,便放下武器,心平气和地商量。”龙明远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反驳,小儿子阿柒就扯了扯他的袖子,用夷语道:“先看看他怎么说。”

龙明远深吸口气,示意村民们放下武器,转身朝堂上拜道:“还请司马做主。”

裴寂先是派人去请通译,免得语言不通,平添误会,待到通译来了,再让村民挨个上前陈情。

永宁还是第一次听堂审,且主审官竞是她的驸马一一明明那人昨夜还拥着她耳鬓厮磨、温言软语,这会儿却是高坐堂前,成了不苟言笑、威严冷肃的父母官。

这种感觉实在奇妙。

她看得津津有味,珠圆忽的低唤:“公主。”永宁偏头看去,便见柱子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胥吏。那两人毕恭毕敬行礼:“裴司马说堂下人多拥挤,请公主去堂后歇息。”永宁微怔,下意识朝着堂上看去。

好巧不巧,堂上之人似有所感,也往她这边投来一眼。视线相接了一瞬,他不动声色挪开,继续询问村民细节。永宁”

还真是奇了,他是何时发现自己来了?

难道是自己的左右亲卫太显眼了。

不过裴寂准备了位置,她也不愿与人拥挤,提步便带着珠圆等人前往后堂。后堂已然隔出一扇屏风,摆了把太师椅和小边几,几上还放着茶水和糕饼。永宁挑挑眉,优哉游哉地端起茶水浅啜一口,便继续听前头的情况。其实这事也简单,就是一个水源,两边都想独占一一罗家村觉得他们先发现的,就是他们的。

龙家寨觉得水源离他们更近,应该属于他们。最好的解决办法莫过于各让一步,皆大欢喜。裴寂也是这般调和的:“两村相邻,平日里也多有往来,何必为了一口水源伤了和气?眼下正是农忙时节,耽误了育苗,全年的收成可就没了,这对谁者都没好处。”

“不如两村轮流灌溉,汉人单日引水,夷人双日引水,每日灌溉时辰相同,绝不偏袒任何一方。另外,本官近日会命人修缮后山的水渠,拓宽河道,让水流更通畅,既能保证两村灌溉需求,日后也能避免此类争端,两位觉着如何?话落,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叽叽喳喳议论起来。罗家村的村民咕哝着:“那水渠一开始便是咱们挖的,凭啥要分给夷人用?便是他们要用,也得给咱们交钱才是。”“就是,这裴家小郎也是汉人,怎的偏帮那些夷人。”龙家寨的村民也嘀咕:“这法子听着倒是公正,可这当官的与罗家村似有旧交,会不会面上一套,背后一套?”

“这些汉人素来狡诈,指不定会暗中多引水流,那我们寨子岂不是要吃亏?”

双方打着各自的算盘,互不信任。

裴寂听得下方窃窃私语,也不禁拧眉。

若非罗村长一上来就套近乎,有损威信,这事差不多便解决了。如今看来,软得不成,也只能用朝廷律法,强行下令。就在他拿起惊堂木,打算以律令定论,却听得屏风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尸□。

待到那道纤细的月白色身影出现在堂前,众人皆是一怔。裴寂也有些意外,起身走到永宁身旁,低声道:“公主怎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