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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若没生气,为何上车后一直不说话。”裴寂:“臣平日话也不多。”

永宁一噎,这倒是事实。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两道黛眉揪紧,手也不自觉握紧了裴寂的长指。裴寂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公主不必多虑,臣真的没生气。”永宁:“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裴寂默了两息,颔首:“孩子。”

果然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永宁撇了撇嘴角,略作思忖,觉得还是得与他说明:“我方才说不要,不是说不想与你有孩子,只是……只是我岁数还小,有时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而且…我看着那大肚子,心里实在害怕。”

“臣知道。”

诚然,方才在店里听到她那般干脆的拒绝,的确有一刹那的失落。但过后他也能理解,她还这样小,且女子生育犹如鬼门关,她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公主不想要就不要。”

裴寂垂下眼帘,与她对视:“且臣也觉得公主尚且年幼,医书上说女子二十一方才生长齐全,公主还有的长呢。”

永宁错愕:“二十一?那岂不是五年后?”裴寂淡淡了声,又道:“再者黔州偏远,良医稀少,便是公主此刻想要怀孕生子,臣也建议回京后再做打算。”

永宁没想到他竞想得这么远,又看医书,又考虑环境,不过:“回京也得四年后了吧?″

裴寂:“是。”

四年后,也该回去了。

想到太子信中所提的朝廷局势,以及太子妃腹中那胎基本可确定是个小皇子,他轻轻揽住怀中的妻子。

夏日傍晚的绚烂夕阳透过车窗笼罩在俩人身上,一片岁月静好,他却仿佛透过车窗,看到千里之外的长安,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天。七月盛夏,长安城内淫雨霏霏,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东宫深处的瑶光殿沉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殿外雷声轰隆,滚过琉璃瓦顶时震得窗棂簌簌发抖,而寝殿内烛火摇曳,上百支蜡烛烧得噼啪作响,将四壁映得忽明忽暗。“太子妃,您再使把劲儿!”

产床内,稳婆们擦着头上的汗,满脸焦急:“您可千万别泄气啊,就当老奴求求您了!”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着急,床上的清瘦女子面惨白,断断续续的呻吟着,几欲背过气般。

“李承旭,李承……”

郑婉音呢喃着,双手紧紧抓着枕头,两只眼睛被泪水盈满:“回家,我要回家……

稳婆们听得太子妃这呢喃,脸色一个赛一个凝重。按理说这个时候是绝不能叫太子进来,亦或是什么异想天开的“回家",但太子妃从清晨发动直至如今,已经生生挨了快四个时辰。且她骨盆小,气力又不足,如今瞧着已不大好了。稳婆商量一番,到底担不起这个责任,还是推了最有经验的徐嬷嬷出去请示太子。

李承旭一早就守在了殿外,太子妃生了四个时辰,他就水米未进在门口站了四个时辰,听得寝殿内那越发孱弱的呼痛声,他指尖攥得发白,漆黑眼底也满是焦躁。

待听到徐嬷嬷说太子妃一直在喊他的名字,李承旭再也按捺不住,也不顾韦贵妃的劝阻,转身便跨入产房。

“阿音,孤来了。”

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汗味与血腥气,混杂着驱晦的艾香,刺鼻又沉闷。

李承旭行至榻前,便见郑婉音面白如纸、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碎发都被汗水濡湿一片,凌乱得贴在脸上。

心口好似被猛地一击。

他快步上前,牢牢握住她的手:“阿音,孤在这。你睁开眼看看,孤在这陪着你,你别怕。”

听得这熟悉的声音,郑婉音方才勉力睁开双眼,却也只撑起一条细缝:“李承旭,我要回、回家……”

“回家?”

李承旭拧眉,盯着心上人汗津津的苍白脸庞:“这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去哪?”

郑婉音摇了摇头:“这不是……这不是我的家……”“回郑家,我要回郑家……老宅。”

她盯着绣着鸾凤和鸣的朱红色帐顶,眸光虚浮道:“我儿时住过的院子……便是要死,我也想死在邦那………

“胡说!”

李承旭面色陡然铁青,牢牢握住她的手道:“什么死不死的,太医说你身子康健,腹中孩子也养得极好,你是要与孤长命百岁、白头偕老的,莫要再说这等浑话。”

郑婉音却是凄婉一笑,偏过脸,望着他:“便是这个时候,你也不肯许我一回么?”

这笑如利刃,深深扎入李承旭的心口般。

他喉间发哑,望着床榻间这向来执拗的女子,犹记得初见时她站在玉兰花下,笑意盈盈,清艳如画。

只一眼,便叫他朝思暮想,再难忘怀。

谁知她已有了婚约。

对方不过一个孱弱无能的药罐子,怎堪为良配?他不过让那药罐子自觉放手,莫要耽误她的一生,谁知那药罐子那般不中用,没几日就咽了气。

偏偏她不知从何处得知他与药罐子见过面,一口认定是他威逼恐吓,害死了对方,从此便将他当做杀夫仇人般看待。李承旭想不通,那个短命鬼容貌不如他英俊、身份不如他尊贵、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