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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戴着帷帽,奴婢也瞧不清容貌,但……但瞧着好像是太子妃。”

这下永宁也惊了:“你说什么?”

“是啊,奴婢也吓了一跳!可确确实实是太子殿下!”珠圆现下两条腿都是软的:“奴婢原本也在屋里躺着呢,门房说有贵客上门,开口要公主您亲自去迎。奴婢当时就觉得荒谬,这方圆千里有哪个贵客敢说这种大话,竞大言不惭叫您亲自去迎…”

她当即就气哼哼的赶去前头了,心里连讥讽的词儿都想好了。直到她在前厅看到了太子殿下。

哪怕那人清瘦嶙峋,满脸风尘,却实实在在是东宫太子。珠圆当时就跪了。

太子似是心情极差,周身气压比这阴雨天还要叫人压抑,他乜着她,冷声道:“你主子呢?”

珠圆伏跪在地,战战兢兢地答:“公主在午憩。”稍顿,又补充:“驸马在折冲府当值。”

太子便吩咐:“准备一处干净的厢房,热水和吃食,再叫你家主子来见孤。”

“奴婢这便急急忙忙来寻公主了。”

珠圆将事情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又志忑不安看向床榻间的公主:“现下该怎么办啊?″

永宁…”

怎么办怎么办,凉拌。

若说乍一听到消息,她还有些慌张,这会儿慌张过了头,反倒平静下来。“他不来找我,我回长安还要找他呢!”

永宁咬了咬牙,想到珠圆提及的那个帷帽女子,心下倒是多了几分担忧:“若真是嫂嫂被抓了回来,二人怕是免不了又要吵了。”说着,她也不再耽误半分,只叫珠圆尽快伺候她梳头。“梳高髻,越高越好!”

“再给眉毛画浓点,往上飞一点。”

“还有口脂,拿最艳的猩猩红!”

两刻钟后,永宁看着铜镜里那个浓妆红唇、英气跋扈的妆容,满意的点点头:“这妆好,看着就不好惹。”

又将那条绯红花罗披帔往肩上一搭,风风火火就出了门。珠圆给太子安排在北苑。

那一处最为清静,开府之后,从未有人住过,是以院内一应物品皆是簇新的。

永宁冒着轰隆隆的雷雨赶到北苑时,正堂内只坐着一道修长身影。她踏入门槛时,还满肚子的埋怨和教训,待看清那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的紫袍男人,思念、埋怨、担忧、心疼等诸般情绪一股脑涌上胸口。她很想骂他,还没张口,眼泪先淌了下来。堂内的李承旭原本也满肚子火气。

裴寂胳膊肘朝外拐也就罢了,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竞然也瞒着他,帮太子妃逃跑一一

岂不知这等众叛亲离的滋味,无异于拿刀剜他的心。是以在盈州码头逮到太子妃的时候,他并未急着回长安,而是打算来“看看"他这狼心狗肺的妹妹。

未曾想时隔两年,兄妹再度相见,竟是这般情况。屋外阴雨连天,雷声轰鸣,那身量窈窕的红妆小娘子,泪水涟涟,哭花了脸。

“你尔……”

李承旭喉中发涩,搁下手中杯盏,起身朝她走去。又在她身前三步处站定,拧眉沉声:“孤一句话还没说,你哭什么?”话音方落,永宁的泪更凶了。

“我就哭,你管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就是又委屈又难受,她很想像小时候一样扑倒阿兄的怀中哭,可现下他们俩都是大人了。“好了好了,孤真是服了你。”

李承旭实在拿这个娇气包没办法。

先前见她又是给父皇写信献策、又是赈灾抢险,他以为她应当稳重成熟不少,没想到还这般孩子气。

“都十七了,李嘉月。”

李承旭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递给她,语气既嫌弃又透着一丝无奈宠溺:“像你这个年纪临川都当阿娘了,你倒好,还哭成这个鬼样子,羞不羞?”“你才鬼样子,你全家都是鬼样子。”

永宁接过帕子擦泪,擦到一半才意识到他全家也是她全家,一时间更气了“阿娘若是泉下有知,知晓你是这样一个混账,肯定要气死了。”话落,眼前之人的气场陡然沉了下来。

他一个眼神斜来,永宁擦泪的动作也蓦得一顿。且不说兄妹天然的血脉压制,李承旭当了这些年的太子,那周身的威严足叫人胆颤。

永宁咬了咬唇,强行压下心底那阵发毛的疹意,小声咕哝:“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

“李嘉月。”

李承旭沉脸看她:“你别得寸进尺,孤可不是你那唯命是从的驸马。”永宁听得这话,一时也有些生气了:“要我说,你还比不得裴寂呢。若你有裴寂一半的小意温柔,太子妃嫂嫂至于冒死也要离开你?”李承旭面色骤沉,上前一步:“你再说一遍?”“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永宁心下虽然有点慌,但还是强装镇定,仰起脸道:“你打了我,我就哭,不但要在你面前哭,我还要回长安,去阿耶面前哭,去阿娘坟头哭,还要去舅父家,去和外祖母、舅父舅母哭!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自己做错了事,还不肯纳谏,气急败坏要打自己的亲妹妹!”李承旭怔住,再看眼前这满是狂捐刚直的明艳小脸,蓦得笑了。气笑的。

想掐死眼前这家伙,却又没辙。

果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