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那副了无生气的淡漠模样,心下很是不好受。
队伍出发前夕,她还是忍不住找到李承旭,再次劝道:“嫂嫂并不乐意随你回去,你这般强行将人带回,无异于折断鸟雀的翅膀,将其困于囚笼之中。无论是鸟雀还是人,都会死的……
李承旭不爱听这种话,语气也重了:“别胡说。”“谁胡说了!这是事实!难道你没长眼睛吗,嫂嫂那副模样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你看不出来吗?”
永宁觉得眼前之人忽然变得很陌生:“阿兄,你从前也不是这样的,怎的在这件事上眼盲心瞎,执迷不悟!?”
李承旭额心跳了跳。
类似这种指责,他不知从郑婉音嘴里听过多少遍。父皇也曾这般骂他,说他为个不爱他的女人神魂颠倒,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样子。
现下就连妹妹也来指责他。
难道他真的错了?
可他从始至终,也只是想留住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他何错之有?
“你压根就不明白……
李承旭重重沉下一口气,看向永宁:“倘若裴寂现下弃你而去,从此与你不复相见,你甘愿放手?”
永宁怔了怔。
“裴寂为何会弃我而去?我又没伤他的心,也没欺负他。”永宁正色道:“倘若是我伤了他的心,叫他失望而去,那也是我自作自受……总不能一边欺负人家,一边要人家对我死心塌地吧,这世上哪有这样野蛮的道理。”
李承旭”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打芭蕉声。永宁觑着自家兄长的脸庞,他站在雕花窗户旁,那张棱角分明的俊颜一半在天光明亮处,一半又隐匿于窗后昏暗,叫人猜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但永宁对太子到底还是敬爱的,她希望嫂嫂好,也希望阿兄好。“阿兄,……”
一句话还未说完,门外忽的传来一阵仓促脚步声:“公主,属下有事急报。”
是亲卫长霍凌云的嗓音。
永宁看了眼李承旭,见李承旭颔首,也清了清嗓子对外道:“进来。”霍凌云很快入内,手中还拿着一支羽箭。
永宁错愕:“这是?”
霍凌云迅速与兄妹俩见了礼,又双手将那支羽箭奉上:“方才有人射到公主府门口,随箭还有一封密信。”
永宁看着那钉在羽箭上的信纸,刚要伸手去拿,李承旭上前:“孤来。”永宁眸光晃了晃。
她一言不合看着太子拿下那封薄薄的信,拆开,阅览,浓眉拧起。“阿兄,怎么了?”
永宁快步凑上前,信上却只有简单的四字:「帝危,速归。」霎时间,永宁的脸色也褪了血色,捏着信纸的手也牢牢攥紧:“那射箭的人可抓住了?”
霍凌云面露窘迫,低下头:“还请公主恕罪,那箭矢来得突然,外头又下着雨,属下们并未抓到人。”
永宁咬唇,下意识看向太子。
太子面色冷厉道:“即刻派人去城门盘查这七日来的可疑人员,再将驸马传来。”
霍凌云得令,很快退下。
房门再次合上,永宁将那封信件又反反复复看了遍。“纸是最寻常的湖州宣纸,墨色浓郁饱满有清香,松烟墨虽不便宜,却也不算稀罕,至于这字迹……
永宁看着那歪歪斜斜的字:“五岁稚童写的都比这个端正些。”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一
“阿耶有危险!?”
永宁眉头紧蹙,乌眸也满是忧虑:“阿兄,这密信说的是真是假?阿耶他怎么了?你不是说阿耶近来身体康健,还有余力照料小移奴么?”太子心下也惊疑不定。
若这封密信是假的,那送信之人是何目的,想要让永宁担忧,赶回长安?若这封密信是真的,父皇有危险,皇孙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永宁,你先别着急。”
李承旭安慰道:“明日一早,孤便先带一队人马赶回长安,你嫂嫂她…她暂且就留在你府中。待孤确定父皇与长安一切安定后,再派人与你报信,接她回宫。”
说是别着急,可永宁怎能不着急?
一想到自家阿耶可能处于危险,不知是生病,还是旁的什么情况,永宁一颗心就像是在热锅上煎熬般。
她头一回如此深刻的意识到“父母在不远游",如今离家千里,知晓阿耶危险,她却只能干着急。
“不行,明日我与你一起回长安。”
也不等李承旭拒绝,永宁仰起脸,精致眉眼间满是无畏的坚定:“阿耶不是你一个人的阿耶,也是我的阿耶,如今知晓他有危险,无论真假,我总得亲眼看到方能安心。”
李承旭:“可……
“别可不可了。如今我的骑术已经很好了,若你觉得我会拖累你的速度,大不了你带你的人先行,我带我的亲卫在后头跟着。”永宁知晓阿兄是为她着想,可她却很清楚她自己的想法:“阿兄,我已经不是从前躲在你和阿耶背后,靠着你们遮风挡雨、娇惯庇佑的小孩子了。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扛事,也能替你和阿耶出一份力气了。”“再说了,我与你一样,也是阿耶和阿娘生出来的血脉,难道你是俊才,我就是孬种吗?”
“相信我,好不好?我绝不会给你拖后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