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在不断变幻,最后一缕黑暗进入到了相宴的眼睛。
从此,他只见黑暗。
相宴感觉到眼前的漆黑,却并没有意料那般生气或者不适。
他只是低低地笑了起来,听着耳边风声呼啸而过,手持金骨扇,靠在了旁边不知何时立起的墙上。
“就算什么也看不见,你也拿我无可奈何。”
他心中的那股气,不会因为失去视觉而消失。
相反,它会燃烧得越来越旺盛。
越来越盛。
…
宋时清跟随着主脑走了很久。
在这里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若不是他隐隐察觉到自己作为人形卡牌与卡牌师之间的联系触碰到了某种极限,他都几乎以为才刚刚过去几分钟。
在前往卡域之前,他便和顾哥测试过他们分开的极限。
可现在,他身体隐隐发软,俨然要到了那个极限了。
宋时清停下脚步,终于忍不住开口。
“父亲究竟在哪?”
小机器人头顶的两根天线轻轻颤动了下。
“你是毁灭的卡牌。”
它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宋时清慢慢蹲下身来,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头靠在上面看着主脑。
“他有名字。”
“他叫顾言忱。”
主脑的声音机械又冰冷:
“瑟兰不在这里。”
宋时清长睫轻颤,轻声道:
“哪怕我有母亲的线索?”
这话一出,似乎有风掠过他的银发。
可神明并未出现。
宋时清这下相信了,父亲的确不在这里。
【神堕】这个名字误导了他们。
他将自己抱得更紧,“原来主脑也会骗人。”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主脑真的是只会遵循程序运转的机器呢。”
主脑:“我诞生了自我意识,才能被称为主脑。”
只知道遵循代码运转的,不过是机器。
主脑:“我并未骗你,瑟兰的确在等你。”
宋时清低着头,长睫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你有什么目的?”
主脑走到宋时清面前,身形蓦地变大,与他平齐后才停了下来。
他与他平视着。
“你为什么要帮毁灭?”
宋时清低笑出声,“我是他的卡牌。”
主脑并不相信,“卡牌背叛人类是常事。”
“是吗?”宋时清反问道,“可我看到的是卡牌们做出了无数牺牲不愿与人类为敌。”
那些在卡堕前便求卡牌师杀死自己的卡牌,那些在卡堕的短短时间剥夺了自己的卡核自愿成为普通花草的卡牌。
那些哪怕卡堕后最后的执念也是不伤害人类的堕卡内核们。
他所看到的,从来不是背叛。
主脑:“人类伤害卡牌亦是常态。”
宋时清笑得越发大声了。
“四处躲藏被各大势力唾弃的卡堕者。”
“创建起混乱区,从此不回卡域的卡牌师们。”
“为了守护花草们而自愿隐姓埋名的汪爷爷们。”
他说了很多很多。
“我看到的,也不是伤害。”
他终于抬眼看向眼前的主脑。
变大的主脑透着一种机质的冷感。
“你身为主脑,竟然有如此偏颇的时候吗?”
主脑:“如你所说,卡牌与卡牌师都在为彼此牺牲,那毁灭更不该存在。”
宋时清:“你在怕什么?怕他控制不住毁灭法则毁了这个世界吗?”
主脑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到甚至带着几分冰意。
“毁灭,便是如此。”
宋时清抬手,指尖散发着莹莹白光。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阻止他。”
眼皮渐沉。
“哪怕以我的生命。”
主脑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了。
“值得吗?”
宋时清听见了自己的笑声。
很愉悦,很开心的笑声。
“值得。”
“因为我爱他。”
他爱他,所以不愿意在事情没有发生前便剥夺他生存的权力。
但身为精灵王,他也有自己的责任,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会阻止他。
他的身体缓缓倒了下来。
极限到了。
一片苍茫间,有一道黑雾席卷着风暴而来。
它们化为了一个轻柔的拥抱,接住了缓缓倒下的宋时清。
黑雾间传出顾言忱那毫无波澜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冲我来便是。”
主脑:“你剩下的精神海。”
顾言忱讽刺一笑,“原来如此。”
黑雾开始不断凝结,最后变幻为顾言忱的模样。
他抱着宋时清,将其他黑雾收敛了个干净。
“星网越来越拟真是因为你吸收了我的精神海吧?”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精神海竟然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