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判席上,一位来自青木州、面容慈和的老妪微微蹙眉,对身旁的玄微子低语:“宫主,云澜州那孩子……”
玄微子目光平和,依旧注视着全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声音缥缈:“静水流深。”
老妪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香炉之中,那柱檀香,已然只剩下最后短短的一截,火星明灭,香灰累积,最后一缕青烟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尘,动了!
他猛然睁开双眼!就在他睁眼的刹那,眸中并非精光爆射,而是掠过一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银芒!如同虚空本身睁开了一道缝隙!
一直静静躺在他储物袋中的源符笔,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他修长的指间。笔尖蘸取的,并非石台上提供的任何一种标准灵墨,而是一种他自行调配的、色泽暗银、其中仿佛有无数微尘般光点闪铄的特殊灵液——那是融入了微量“星陨空晶”粉末以及他自身精血与空间符意的特制媒介!
笔落!
他的动作,与在场所有符师的迅疾、凝重、狂放都截然不同。。仿佛笔尖有千钧之重,又仿佛怕惊扰了某种无形的存在。他并非在符纸上“绘制”,更象是在一片平静无波的湖面上,用笔尖轻轻地“点”出涟漪,小心翼翼地“划”开空间的薄膜。
笔尖触及符纸的瞬间,异变陡生!
符纸之上,笔锋所过之处,空间竟然泛起了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细微褶皱!那褶皱并非幻觉,而是真实不虚的空间扭曲!银色的符文,随着他的笔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悄然呈现在符纸之上。这些符文并非固定不变,它们在成型的瞬间,便仿佛拥有了生命,内核处的结构在不断地、微不可查地扭曲、变动、自我衍生,引动着周围丈许范围内的空间之力,发出一种低沉而玄奥的、直抵灵魂本源的空间嗡鸣!
他绘制得极其专注,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他手中的笔,以及笔下那正在被创造和定义的“空间”。额角、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神识与丹田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着,如同开闸的洪流,涌入那枚正在诞生的、挑战此界符道常识的符录之中。绘制这种触及空间本源法则的符录,对他精神与肉身的负担,远超常人想象。
香炉中,那最后一点猩红的火星,挣扎着闪铄了一下,终于彻底黯淡。最后一缕青烟,袅袅飘散,即将断绝!
就在香灰跌落的最后一刹那!
陆尘那缓慢移动的笔锋,骤然由极静转为极动,以一种玄妙无比的角度,猛地向上一提,勾勒出最后一道仿佛贯穿了无数空间层次的收尾符文!
“成!”
他心中默念。
“嗡——!!!”
一声并非响彻云霄,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识海深处炸开的、来自虚空深处的震鸣,陡然响起!
他身前石台上的那张符录,骤然爆发出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奇异光辉!视觉的悖论——它吞噬了周围的光线,让那片局域变得比其他地方更“暗”,但在这片黑暗中,又仿佛有无数扭曲的、破碎的、折射的光影在疯狂闪铄!整张符录,仿佛不再是二维的平面,而是化为了一个微型的、不断生灭的空间奇点!
他们感觉自己与陆尘之间的距离,在那一刻变得极不真实!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下一刻,又仿佛近在咫尺,连对方呼吸都可闻!这种空间尺度被强行扭曲、定义的诡异感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们头晕目眩,道心都几乎失守,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骇与茫然!
异象迅速内敛,那吞噬光线的黑暗与扭曲的光影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符录化为了一张看似平平无奇、唯有其上那些仿佛仍在微微蠕动变化的银色符文透露着不凡的符纸,静静躺在石台上。
然而,全场,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先是茫然,随即化为无比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探究,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脸色微微苍白、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的青袍少年,以及他身前那张看似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整个虚空奥秘的符录之上!
笔落惊鸿,空符耀世!
即便大多数人完全看不懂这符录的奥妙,但那瞬间引发的、真实不虚的空间扭曲异象,以及那股直指法则本源、令人神魂战栗的道韵波动,已足以证明,此符绝非寻常!这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符道领域!
评判席上,一直古井无波的符尊玄微子,不知何时已微微坐直了身体,那双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淅地映照出陆尘的身影,平静的眼底,仿佛有亿万符文生灭,最终化为一丝极淡的、名为“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