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丝担忧。周天星这一手,已经超出了一般元婴初期的范畴,触摸到了“以道压人”的境界。陆尘若没有同等层次的道境理解,恐怕要败。
玉清璇双手不自觉握紧。雪无涯眼中冰蓝光芒闪铄。墨夫子捋须的手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看着陆尘。
面对这浩瀚星图的道境压制,陆尘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他感受到了!周天星的星图中,蕴含着星罗州三千年传承对星辰的观测、理解、敬畏与热爱!那是无数代星符师智慧的结晶!
“好一个万象归元!”陆尘朗声道,“周道友此图,已将星辰之‘象’推演到极致!但陆某想问——万象归元,元在何处?”
话音未落,陆尘动了。
他没有去对抗那浩瀚的星图,而是闭上了眼睛。
识海中,吞噬符种微微震颤,系统辅助推演到极致!无数关于星辰的数据、模型、法则碎片在他脑中闪过。同时,他回想起在星辰塔中观看到的真实星空,回想起星闪传递给他的那种最本源的星辰悸动,回想起自己以虚空引星符触摸到的引力法则……
周天星的星图,是“由象及理”,从观测到的星辰现象出发,推导出运转规律,最终汇聚成“万象”。
而陆尘的路,是“由理及象”,从星辰的本质法则出发,去理解、去构建、去衍化。
两条路,本无高下。但此刻,陆尘要走得更远一些。
他并指如剑,对着空中那浩瀚星图,凌空一划。
这一划,很轻,很慢。
指尖没有灵力光芒,没有符纹显现。但在所有感知敏锐的修士眼中,陆尘这一划,仿佛划开了某种“界限”。
一道细微无比、却仿佛能分割真实与虚幻的“银线”,在星图虚影中一闪而逝。
银线划过的位置,恰好是星图中“北斗七星”与“北极星”连接线的那个“枢钮点”——那是整幅星图能量流转、道韵汇聚的内核,也是最关键、最脆弱的一个“节点”。
周天星的星图,追求的是“万象归元”,要将所有星辰现象都纳入一个统一的体系中。这个想法宏大,但以他目前的境界,还无法真正做到“完美统一”。在那“万象”与“一元”的连接处,存在着一丝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滞涩”。
陆尘这一划,就划在了那丝滞涩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浩瀚的星图虚影猛地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图中流转的星辉凝固了,旋转的星云停摆了,明灭的星辰定格了。
下一秒——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星图中心,被银线划过的那一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打碎的镜面,瞬间遍布整幅星图!
轰!
星图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周天星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跟跄后退三步,脸色瞬间苍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空中消散的光点,又看向依旧闭目站立的陆尘,声音颤斗:“你……你怎么可能找到‘星枢’的弱点?那是我星图道韵汇聚的内核,也是唯一的破绽……但我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
陆尘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银辉渐渐隐去。
他看向周天星,平静道:“周道友的星图,追求万象归元,立意高远。但‘万象’是现象,‘一元’是本质。道友试图以观测到的‘万象’直接推导‘一元’,却忽略了‘万象’本身可能存在的观测误差、理解偏差。星枢之处的滞涩,正是‘象’与‘理’未能完全契合的表现。”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道友将来能跳出‘万象’的束缚,直接去感悟星辰运转的‘理’,或许能找到真正的‘一元’。”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周天星脑中炸响!
跳出“万象”的束缚……直接感悟“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星辰炸裂、重组。陆尘的话,为他指明了一条他从未想过的道路——星罗州传承三千年,一直教导弟子从观测星辰开始,一步步推导法则。从未有人说过,可以直接去感悟法则本身!
但……这真的可能吗?
周天星看向陆尘,想起对方昨日那操控引力的符录,想起对方那不受传统束缚的星辰符法……
或许,真的可能。
他脸上的震惊、不甘、疑惑,最终化作了一片澄澈的明悟与深深的敬佩。
周天星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袍,对着陆尘深深一揖,一揖到地。
“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符!不……是胜读百年经!”周天星声音诚恳,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陆道友今日点醒,让周某看到了星符道的另一片天地。此战,周某输得心服口服,且获益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