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九日,溶洞内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星遗族人虽然暂时摆脱了黑岩部的刀锋,但另一种更缓慢的威胁——饥饿,如同附骨之疽,从未远离。每日,阿公都会派遣最敏捷、最熟悉地形的战士,在阿公观星预测的“黑风间歇期”冒险外出。他们带回的东西少得可怜:几把干瘪得几乎只剩纤维的植物根茎,偶尔有几只瘦骨嶙峋、长得象蜥蜴却无鳞的“穴居兽”。这些食物被小心翼翼地分配,优先给予伤员和孩童,即便如此,每个人分到的也不过是塞牙缝的量。
陆尘将自己携带的、对修士而言只是零嘴的几块低级灵糕拿出,化入水中分给最虚弱的几个孩子。灵糕蕴含的微弱灵力对孩子们来说已是难得的滋养,但终究杯水车薪。他看着那些孩子捧着陶碗,小口小口珍惜地舔着碗壁的样子,沉默了很久。
期间,负责外围警戒的雷罡和几位师弟带回消息:黑岩部的人没有再靠近,但他们在西北方向三十里处,发现了另一伙人活动的痕迹——用特殊矿物涂抹在岩石上的爪形标记,以及被刻意掩埋却仍留有气息的篝火馀烬。
“是‘灰爪部’的人。”阿公得知后,脸色更加阴郁,“他们比黑岩部更狡猾,像地下的影虫,擅长潜伏和偷袭。‘星主使者’降临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剑无尘冷哼:“看来此地人族,生存固然艰难,内斗却从未停止。”
“资源越少,争夺越烈,人性如此。”玉清璇轻叹一声,继续运功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寒毒。她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距离完全恢复还早。
压力与期盼中,第九日的夜晚显得格外漫长。许多星遗族人彻夜未眠,围在试验场域周围,低声祈祷着,目光离不开那层静谧的银色光膜。对他们而言,这不仅是技术的试验,更是信仰与生存的双重寄托。
第十日,黎明未至,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便笼罩了整个溶洞。
并非声音或景象的先兆,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灭绝的预感。洞壁缝隙中那些顽强生存的荧光苔藓,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空气中原本就稀薄得可怜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攫走,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
无需任何人提醒,所有星遗族人都感到心脏被攥紧,呼吸变得困难。孩子们下意识地缩进母亲怀里,战士们握紧了简陋的武器,指节发白。
“来了……”阿公佝偻着站在信道口,浑浊的眼睛望向黑暗深处,声音干涩,“这一次……会不同吗?”
呜——
最初只是极远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如同冤魂在地底深处啜泣。但仅仅几息之后,这呜咽便化作了席卷天地的凄厉咆哮!
嗷——!!!!
恐怖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仿佛亿万怨魂齐声哭嚎,又象整个世界的临终悲鸣!即便隔着厚重的岩层和曲折的信道,那声音依然穿透而来,狠狠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与心神!
溶洞内残馀的最后一点荧光苔藓彻底熄灭,陷入纯粹的黑暗。只有试验场域那淡银色的光膜,以及陆尘等人提前准备的几盏符文灯,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所有人,退至预定位置!捂住口鼻,收敛心神!”阿公嘶声力竭地呼喊,在族中战士的协助下,组织妇孺撤向溶洞更深处事先清理出的避难区。
陆尘一行人则早已在试验场域外围就位。剑无尘、烈阳子伤势恢复了七成,一左一右守在主要信道口,剑气与纯阳气息含而不发。墨夫子紧张地检查着阵基的每一处节点,手中握着一把备用灵石。玉清璇盘坐在稍后方,虽未完全恢复,但神识已然张开,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整个试验局域,随时准备应对阵法反噬或意外。
陆尘本人,已然盘坐于试验场域边缘的阵法内核节点之上。
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深远,与周围躁动绝望的环境格格不入。双手在胸前结出繁复的星主法印,界源石悬浮于印诀中央,散发出稳定柔和的银灰色光晕,内部星辰生灭的节奏仿佛与他的呼吸同步。万象星盘则高悬头顶三尺,缓缓顺时针旋转,表面的周天星辰纹路流淌着秘银般的光泽。
当黑风那充满吞噬与死寂的磅礴气息如同海啸般从信道涌入,扑面而来的瞬间——
陆尘倏然睁眼!
眸中仿佛有星辰炸裂,银光一闪而逝。
“星衍净化,界源为引——阵启!”
法印变幻,体内混沌灵力奔腾如江河,轰然注入界源石与星盘虚影!
界源石光华大盛,一缕比之前试验时更粗壮、更凝实的银白本源气流被精准引导而出,如同一条驯服的星河,涌入万象星盘中央。
嗡——!!!
星盘发出一声清越的震鸣,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数倍!表面星辰虚影脱离盘体,投射而下,与地面墨夫子布置的阵图完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