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归位的星辉,如同银色潮水,从荒冢边缘向内核层层推进。
每一道星力拂过,沉积千年的幽冥死气便如滚汤泼雪,迅速消融。那些被死气侵蚀的土地,虽仍是一片焦黑荒芜,却已不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第一缕生的气息,正在冻土之下艰难萌发。
陆尘走出寒星洞,立于蚀骨冰崖边缘,任呼啸的寒风卷起衣袂。他脸色仍带着激战后的苍白,但双眸中的混沌星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识海内,万象星盘七星齐耀,与他丹田中的界源石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七星镇魂封……终于成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没有太多激动,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明悟——封印只是开始,真正的对决,才刚刚拉开帷幕。
“陆盟主!”雷罡带着战士们走出洞口,每个人的疲惫都掩不住振奋,“摇光节点完全稳固了!磐石队长传来消息,开阳节点也已修复成功。烈阳子长老那边……你看!”
他指向荒冢东南。那里,一道炽烈的雷火光柱冲天而起,如同天罚之剑贯穿云宵,随即迅速收敛。紧接着,代表天权节点的星辉在星盘投影上彻底点亮——三处节点,几乎同时完成。
“走,去汇合点。”陆尘收回目光,视线掠过身后被乙木藤蔓捆缚、正被两名战士严密看守的影杀,“此人还有用,带回去审问。”
影杀斗篷残破,面色惨白如鬼,闻言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却未开口。
雷罡应声,正要下令整队撤离,陆尘却忽然抬手,目光微凝。
冰崖之下,一道银白剑光如流星划破灰暗天幕,瞬息千里,轻盈落于崖畔。
剑无尘白衣如雪,纤尘不染,周身剑意内敛至近乎虚无,只馀一缕清冷气息。他看了一眼陆尘苍白的脸色,微微点头:
“还算及时。”
陆尘失笑,这大约是剑无尘能说出的最接近“关心”的措辞了。
“沉星湖那边?”
“开阳归位。蚀魂水母群退守湖心深处,暂未追击。”剑无尘顿了顿,目光掠过影杀,“你这边,似乎比情报中多了一些‘访客’。”
“幽蚀的亲卫刺客。”陆尘语气平淡,“来了五人,死三人,俘一人。”
他并未详述激战过程,但剑无尘从他尚未完全平复的气息、以及源符笔上残留的混沌星源之力波动中,已然窥见了那一战的凶险与惊艳。
两人并肩而立,一者混沌如渊,一者剑意凌霄,元婴初期巅峰的气息在无声中自然交融——那是数次并肩死战磨砺出的默契,也是对彼此道途最深的认可。
雷罡等人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两位年轻的元婴修士,并非只是此战的关键战力,而是某种更大格局中,正在冉冉升起的两颗星辰。
半日后,备用汇合点。
烈阳子脚踏雷云,裹挟着灼热气息轰然落地。他身上战意犹存,须发间隐约可见未散尽的雷弧,显然古战场废墟一战也非全然轻松。
“天权节点彻底修复,那‘血肉溶炉’被老夫一记天罚之雷轰成了渣。”烈阳子大马金刀坐下,接过战士递来的灵茶一饮而尽,目光扫过陆尘与剑无尘,眼中满是赞赏,“你们两个,倒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快。”
“长老过誉。”陆尘谦逊一句,随即正色道,“七星既已归位,封印彻底恢复,接下来便要直面幽蚀最后的反扑。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不错。”烈阳子放下茶盏,浓眉紧锁,“更棘手的是,封印完全修复后,星殒殿堂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进入短暂的‘平衡期’——这是守墓族古籍记载,磐石方才告知于我。此时殿堂防御最弱,若幽蚀狗急跳墙,强攻‘叹息回廊’……”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沉默中,被押至一旁的影杀忽然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
“你们……倒也不算蠢到家。”
雷罡怒目而视,陆尘却抬手制止,平静地看向影杀:“你想说什么?”
影杀抬起惨白枯槁的面容,幽绿的眼眸中闪铄着某种疯狂与解脱交织的异光:
“尊上……不,幽蚀老魔,已经下令动用‘幽冥破界雷’,强攻叹息回廊缝隙。你们以为七星归位能拦住他?可笑。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钥匙是捷径,但从来不是唯一的路。”
“幽冥破界雷”四字一出,磐石脸色骤变。
“那是幽冥殿最禁忌的破禁之物!以万千生魂炼制,专破空间封印!若用量足够,确实能强行撕裂回廊缝隙……”他声音发紧,“守墓族先祖曾有记载,当年幽冥殿初临此界,便是以此雷炸开星殿外围第一重禁制!”
烈阳子霍然站起,周身雷火暴涌:“此话当真?!”
影杀冷笑,不再言语。
陆尘与剑无尘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