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散去,陆尘与剑无尘已重回映星潭畔。
潭水依旧澄澈如镜,倒映着灰暗天穹中隐约可见的几颗星辰。岸边的青石上,烈阳子正盘膝而坐,周身雷火隐现,为二人护法。感应到气息波动,他霍然睁眼,雷芒在眸中一闪而逝,见两人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方才松弛下来。
“如何?”
陆尘深吸一口气,将封印台中所见所闻——星主残念的真容、不灭星骸的真相、守墓族万年等待的意义,以及那十二时辰内必须阻止幽蚀、再入世界之心的使命——简略道出。
烈阳子听完,沉默良久。
他抬起头,望向荒冢内核方向那片永远笼罩在灰黑色死气中的天空,眼中罕见地流露出复杂之色——有震惊,有释然,也有一丝跨越万年的敬意。
而后,他重重一掌拍在青石上,石屑纷飞:
“好!好一个星主!万年前就布下此局,等的就是今天?!”
他站起身,周身雷火涌动如潮,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尘与剑无尘。这两个年轻人此刻身上的气息确实不同了——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仿佛神魂深处被烙印了什么,与这片天地产生了某种若有若无的共鸣。
“你二人既得星主残念加持,十二时辰内战力可比肩元婴中期。”烈阳子沉声道,语气中既有欣慰,也有告诫,“但幽蚀老魔盘踞此界多年,底蕴深厚,手中必有幽冥殿秘宝。正面硬撼,仍需万分小心。莫要被暂时的力量冲昏头脑。”
“长老放心。”陆尘抱拳一礼,神色郑重,“我等此去,不求速杀,只求拖延至其破禁关键时刻,再寻机重创。待星骸激活、此界复苏,幽蚀便再难翻盘。”
烈阳子点头,又看向剑无尘:
“剑小子,你剑道通明,最擅破局。若陆盟主符道被幽冥死气压制,你便是那一剑定乾坤的底牌。”
剑无尘微微颔首,未发一言。但就在他颔首的刹那,周身剑意悄然凝实了三分,整个人仿佛一柄半出鞘的古剑,锋芒内敛,却已蓄势待发。
“走!”烈阳子大手一挥,率先腾空而起,“老夫送你们至荒冢内核边缘!磐石已率守墓族在烽燧沿线布防,雷罡带着星遗族战士潜伏回廊外围策应。此战,非你二人独行!”
三道流光冲天而起,划过灰暗的天幕,直指荒冢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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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冢内核,叹息回廊入口。
此地原是星殒殿堂外围第一重禁制所在,一条深邃幽暗、由星辰法则构筑的回廊,蜿蜒通往殿堂正门。上古时期,需持有“星空之钥”方能通行,否则必被星辰禁制绞杀——那禁制乃是星主亲手布置,蕴含周天星斗之力,纵是元婴巅峰强闯,也要灰飞烟灭。
然而此刻,回廊入口早已面目全非。
四十九枚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血色纹路的“幽冥破界雷”,呈环形镶崁在回廊入口的星辰门楣之上。每一枚破界雷都有成人头颅大小,微微震颤间散发出的空间撕裂波动,让周围的虚空都扭曲变形,如同水面投石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互相干扰。
一队队幽冥修士围绕雷阵盘膝而坐,粗略数去不下百人。他们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将自身死气源源不断注入雷中,加速其引爆进程。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名修士支撑不住,七窍流血软倒在地,立刻被拖走,又有新的修士补上——这是拿人命在填,只为在最短时间内撕开这道万年禁制。
轰——咔!
一道粗大的空间裂缝在门楣上方炸开,漆黑如墨,边缘闪铄着不祥的血色雷光。裂缝疯狂扩张,试图吞噬周围的一切,却又被某种无形的星辰之力强行愈合。每一次撕裂与愈合,星辰门楣上的银白星光便黯淡一分,那些镌刻在门楣上的古老星辰符文,也在一点点碎裂、剥落。
“加速!再有三十轮轰击,这门楣必破!”
幽蚀端坐于后方一座临时搭建的骨台之上。那骨台由数百具人类与妖兽的骸骨堆砌而成,通体流淌着幽绿色的冥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死亡气息。
他周身紫火熊熊,一双火焰眼眸死死盯着不断被撕裂又愈合的星辰禁制,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与疯狂。断臂之处的伤口虽已用秘法封住,但气息比全盛时弱了三分——那日破界雷爆炸的伤,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
“尊上,”一名金丹后期的幽冥统领小心翼翼凑近,躬身道,“外围传来消息,那些修复节点的人已经汇合,正向内核区逼近。为首的正是那个元婴后期的雷火修士,还有……”
“还有那个坏我祭坛的小杂种和他的剑修同伴。”幽蚀冷笑,紫火跳动,映得他那张枯槁的脸愈发阴森可怖,“本座知道。让他们来。”
他缓缓起身。
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方圆数里内的空气都凝固了。那些正在灌注死气的幽冥修士无不瑟瑟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