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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出了最后一剑。
那一剑,斩杀了十三名幽冥修士,而后他的身体被无数攻击淹没。临死前,他将自己最后的剑意封存于佩剑之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剑掷向回廊深处——
“等一个后来者……替我守护此界……”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剑无尘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复杂之色——有敬意,有惋惜,也有一丝明悟。他松开剑柄,那柄残剑无声滑落,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无形——它的使命,终于完成了。
“这位剑卫,临死前将自己的剑意封存于佩剑之中,等待后来者继承。”他缓缓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他希望能有人……替他守护此界。”
陆尘默然。
守墓族万年的坚守,一代又一代人的牺牲,只为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那位剑卫至死都不知道,他的等待是否会有结果。他只是在黑暗中,固执地点亮一盏灯,然后默默死去。
如今,这盏灯,终于等到了接灯的人。
“剑兄,你接受了他的剑意?”
剑无尘点头:“已融入剑心。虽不强,但那份执念……很重。”
他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日后若有机会,当替他,多斩几个幽冥殿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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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前行。
之后的路上,又遭遇了数波星骸守卫。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单独游荡,有的甚至隐藏在石壁裂缝中伺机偷袭。每一波守卫,都代表着一位或数码守墓族先辈的牺牲。
在陆尘的“破邪符”和剑无尘的凌厉剑法配合下,他们有惊无险地一一解决。但每一次战斗,都让他们对守墓族的敬意加深一分——这些人生前战至最后一刻,死后仍化作守卫,继续守护这片天地万年。这是怎样一种执着,怎样一种信念。
沿途,他们又发现了多处剑痕与遗刻。
有的剑痕深达数尺,剑意凌厉,显然是在激战中斩出。剑痕旁的遗刻只有寥寥数字:“杀敌三十七,力竭。无悔。”
有的剑痕纤细而飘逸,仿佛写意山水。遗刻也透着几分文气:“吾本不喜杀伐,然此界有难,不得不拔剑。剑出无悔,生死无憾。”
有的剑痕杂乱无章,仿佛持剑者已力竭至握不稳剑。遗刻更是歪歪扭扭:“师弟,我先走一步。替我……活下去。”但后面又有一行新的字迹,与前面的歪扭截然不同,笔力遒劲:“师兄,我也来了。黄泉路上,等等我。”
剑无尘每见一处剑痕,都会驻足片刻,以剑心感应那份残留的剑意。渐渐地,他身上的气息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剑意变得更加厚重、更加深沉,仿佛承载了些什么。
陆尘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他知道,剑无尘正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与这些万年前的先辈对话。那些先辈的执念、信念、悲壮与无悔,正在一点点融入他的剑心,成为他道途上的一部分。
约莫前行了三十馀里,回廊在此处分成了三条岔路。
左侧的岔路,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石门,门上镌刻着星辰图案,散发着柔和的银光——那应该是通往星殒殿正门的方向。
右侧的岔路,幽深黑暗,不见尽头,只有偶尔传来的低吼声,证明其中必有凶险。洞口处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禁地——擅入者死”几个血红的古字,字迹狰狞,仿佛是用鲜血写成。
正中央的岔路,与其他两条不同。它的入口处竖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
“星骸陵——守墓族禁地,非传承者不得入内。”
碑文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工整而庄重:“不灭星骸,镇界之基。妄动者,界毁人亡。慎之,戒之。”
陆尘的万象星盘在此刻剧烈震颤起来,传递着清淅的指引——中央岔路,正是此行的目标所在。他能感觉到,那指引中蕴含着一丝急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星骸陵深处呼唤着他。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时,剑无尘忽然抬手拦住他。
“等等。”剑无尘目光落在左侧岔路——通往星殒殿正门的方向——那里,石门边缘的阴影中,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
陆尘凝神看去,脸色微变。
那是一道隐晦的幽冥印记。
印记极其隐蔽,若非剑无尘的剑心通明对杀意格外敏感,绝难发现。它附着在石门边缘的阴影中,与周围的死气融为一体,正在缓缓向外散发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极淡,若非刻意探查,只会以为是石壁上自然渗出的死气。
“幽蚀的追踪印记。”陆尘沉声道,语气凝重,“他果然跟来了。”
“他不敢进回廊。”剑无尘道,“回廊禁制对幽冥死气压制极强,他若强闯,必被重创。但这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