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密室藏于断崖之下,入口被残破的阵法遮掩。
苏晚晚在前引路,陆尘紧随其后。两人穿过狭窄的甬道,四周石壁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那是撤退时留下的。
“师尊他……”陆尘开口。
“三日前。”苏晚晚声音低哑,“巨猿魔帅偷袭主峰,师尊带着剑堂弟子断后。他……他本可以走的,但为了多救几个弟子,硬扛了那魔帅一掌。”
陆尘沉默。
他记得当年,李慕白收他为记名弟子时,那张古板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的笑意。也记得临别前,师尊将保命剑符塞进他手里,说“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那张剑符,至今还躺在他的储物袋里。
——他从未有机会用。而师尊,却为了护住弟子,重伤垂危。
甬道尽头,一间石室出现在眼前。
门口盘坐着两个疲惫的弟子,见苏晚晚来,正要行礼,忽然看到她身后的青衫男子,同时愣住。
“这是……陆峰主?!”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弟子惊呼。
陆尘点点头,没有多说,径直走入石室。
石室中,一张寒玉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老者。
李慕白。
一百年不见,师尊老了太多。原本花白的头发此刻全白,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嘴唇乌青,胸口一个漆黑的掌印触目惊心。魔气正从那掌印中丝丝缕缕地溢出,侵蚀着他的生机。
陆尘心脏狠狠一抽。
他上前,抬手按在李慕白腕脉上。混沌灵力探入,片刻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心脉被魔气侵蚀,识海封闭——这是濒死之兆。若非李慕白已是元婴期,生命力顽强,早已撑不住。
“能救吗?”苏晚晚紧张地问。
陆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能。但需要一味主药——清虚玉髓。此物可净化魔气、重塑心脉。”
苏晚晚眼睛一亮:“清虚玉髓……我好象在一本古籍中见过,据说万年前流云秘境曾有产出,但秘境没说在什么地方……”
“流云秘境已毁。”陆尘道,“不过,苍梧界或许有替代之物。回头我让玉清璇帮忙打听。”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数张符录,贴在李慕白胸口。那是他在苍梧界研制的【净魔符】,虽不能根治,但可暂时压制魔气扩散。
“先稳住伤势。”陆尘起身,“等处理完外面的事,我再想办法。”
苏晚晚点头,眼中多了几分希望。
两人退出石室。门口那两个弟子仍怔怔地看着陆尘,其中一个鼓起勇气道:“陆峰主,您……您真的回来了?”
陆尘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辛苦了。守住这里,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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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山,苏晚晚带着陆尘往残符洞方向走去。
“那个徒弟……”陆尘终于问出口,“到底是谁?”
苏晚晚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眼中带着复杂的笑意。
“你还记得,离开青云界之前,你在残符洞里待过很久吗?”
陆尘点头。那里有符圣传承,他自然记得。
“那段时间,你每次进洞,都会在洞口石缝里放几块干粮——给一只受伤的小狐狸。”
陆尘一怔。小狐狸?
他努力回想,似乎……是有这么回事。那只狐狸通体雪白,腿上有伤,他顺手喂了几次,后来就再没见过。
“那只狐狸,开了灵智。”苏晚晚轻声道,“你走后,它养好伤,竟化成了人形——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说,是吃你的干粮,沾了你的符道气息,才懵懵懂懂开了窍。”
陆尘愕然。
“她不肯走,就守在残符洞外,说要等你回来。”苏晚晚继续说,“冯师叔见她可怜,又确实与你有缘,便做主让她留下,以你徒弟的名义养着。取名……陆念。”
“陆念……”陆尘喃喃。
“念着你呢。”苏晚晚看着他,眼中泪光又闪了闪,“这一念,就是一百年。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大姑娘。符道天赋极好,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神符峰年轻一辈的顶梁柱。”
陆尘沉默。他什么都没做,却有一个素未谋面的徒弟,等了他一百年。
“她……恨我吗?”他问。
苏晚晚摇头:“她从不恨任何人。她只是每天都会去残符洞,打扫你当年用过的东西,然后站在洞口发呆。”
陆尘没有再问。
两人来到残符洞口。
洞口的石台上,一个白衣少女正背对着他们,弯腰擦拭着一块石碑。那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