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处，是这里。”他指向地图北境，“青云宗附近。那里是三大宗之一，若能攻破，可重创人族士气。而且，据说当年符圣凌虚子曾在此留下传承，魔物对此觊觎已久。”

“第三处——”他指向地图南端，“玄天宗。那里是老夫的宗门，也是三大宗中损失最惨重的一处。若魔王从那里降临，玄天宗必灭。而玄天宗一灭，整个天南的防线就会崩溃。”

殿中一片沉默。

三处地点，都是要害。若只有一处，他们可以集中力量布防。但三处都可能，就意味着要分兵。

分兵，意味着每一处的力量都会被削弱。

“有没有更精准的推演？”万法丹宗宗主问。

玄玑真人摇头：“以老夫如今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一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更强大的推演法器，或者更精纯的推演之法。”玄玑真人看向玄微子，“老夫观道友气息，应是符道高人。符道之中，可有推演天机的法门？”

玄微子沉吟片刻，缓缓道：“符道之中，确有‘天机符’一脉。绘制此符，可短暂沟通天道，窥探天机。但此符绘制极难，所需材料也极为珍稀，且每用一次，都会折损寿元……”

“折损寿元又如何？”玄玑真人淡淡道，“老夫这把年纪，能多活几年是赚，少活几年也不亏。只要能找到魔王降临的确切地点，死又何惧？”

玄微子看着他，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道友高义。”他起身，“既如此，老夫愿助一臂之力。绘制天机符，需要……”

两人当场讨论起来，越说越投入，全然不顾周围众人。

陆尘看着这两位老者，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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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议事殿的人渐渐散去。

陆尘走出殿外，深吸一口冰凉的夜风。今夜无星无月，天空阴沉沉的，仿佛在蕴酿着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苏晚晚和玉清璇，两人并肩而来。

“陆师兄。”苏晚晚轻声道，“今日太晚了，你也该歇歇了。”

陆尘摇头：“不困。你们呢？丹房那边忙完了？”

苏晚晚点头：“今日的丹药炼完了。多亏玉姐姐帮忙，不然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玉清璇淡淡道：“不必客气。都是分内之事。”

陆尘看着她们，忽然发现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之前亲近了许多。苏晚晚站在玉清璇身侧，不再象最初那样拘谨，反而多了几分自然的亲近。玉清璇虽然依旧清冷，但面对苏晚晚时，眉宇间的疏离感淡了许多。

“你们……”他试探着问，“聊得来？”

苏晚晚笑了：“玉姐姐教我很多炼丹的诀窍。她说，苍梧界万法丹宗的丹方和手法，与青云界有些不同，互相借鉴，能有不少收获。”

玉清璇点头：“苏姑娘悟性很高。”

陆尘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他还记得那天早晨，两人从议事殿外并肩离开时的背影。那时他还有些担心——两个女子，一个是他心中所系，一个是对他有情却从未言说的人，她们之间会如何相处？

如今看来，至少表面上，一切安好。

至于更深的心思……

他看了看玉清璇。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站在苏晚晚身侧，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微微侧目，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随即各自移开。

有些话，不必说，也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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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散修营地中传来阵阵呼喝声。

那是楚惊天在带人夜训。自从开放功法以来，那些散修练得比谁都狠。白天练，晚上也练，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在练功场上。楚惊天起初还担心他们吃不消，后来发现这些人轫性极好，便索性由着他们，只在旁边指点。

更远处，神符峰山腰处，陆念盘坐在一块青石上，正在练习陆尘白天教的符文。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偶尔画错了，就重新来过，不急不躁。

冯秋实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她身边走过，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在巡查各处岗哨。断臂处已经结痂，但走路还有些不便。他不让弟子们搀扶，坚持自己走。

一切都在慢慢运转。

陆尘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沉重，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宁。

不管十年后如何，至少此刻，大家都在。

“陆师兄。”苏晚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十年后……我们能赢吗？”

陆尘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