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陨落的那一瞬间,天地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尊高达百丈、身披漆黑甲胄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轰然倒地。烟尘冲天而起,屏蔽了整片天空。当烟尘渐渐散去,众人看到的,只剩下一堆冰冷的巨石——那是魔王躯体失去了魔力支撑后,化作的原始形态。
没有人欢呼。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堆巨石,望着满地的鲜血与残肢,望着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同伴。
赢了。
但他们也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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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尘跪在地上,怀中抱着玉清璇。她的面色苍白如纸,胸口那道贯穿伤仍在缓缓渗血,染红了他的衣襟。她的本命法器碎了,反噬之力几乎摧毁了她的生机。
“清璇……”陆尘的声音沙哑,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应。
不远处,苏晚晚躺在地上,同样昏迷不醒。她的身上有多处伤口,最重的是后背那一记魔掌馀波——那是她冲上去为陆尘挡下的。她的呼吸微弱,但还有。
楚惊天跟跄着走过来,他的左臂已经不在了,断口处血肉模糊。他用右臂撑着地面,一屁股坐在陆尘身边,大口喘着粗气。
“还……还活着吗?”他问。
陆尘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玉清璇,看着这个平素冷若冰霜、却在他最危急的时刻冲上去的女子。她最后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我喜欢你……从南荒之行就开始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她……我不求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不后悔……”
陆尘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玉棺,陆尘猛然间想起在坠星谷秘境中得到的星主遗藏,当时没太上心,随手放在了镇界塔一层。白影一晃,一座白玉棺出现在眼前,---可保尸身万年不腐,这是当年初次接触冰玉棺时,识海传人的信息。陆尘小心翼翼地将玉清璇放入棺中。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仿佛只是睡着了。
陆尘站在棺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手,在棺盖上刻下一道符文——那是他刚刚领悟的“封存符”,可以锁住她最后一丝生机,延缓伤势恶化。
“等我。”他说,“我会找到办法救你。”
棺盖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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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战场上,各宗弟子开始清理残局。
有人抬着担架,将伤员一个个抬下山;有人拿着麻袋,收敛战死者的遗骸;有人跪在同伴的尸体前,无声流泪。
楚惊天被抬下去救治。他的断臂处被敷上灵药,缠上绷带。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盯着天空发呆。
烈阳子被人从一堆碎石中挖出来时,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三根,但还活着。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是:“赢了没?”
“赢了。”扶着他的弟子哽咽道。
“那就好。”烈阳子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然后晕了过去。
剑无尘是被剑架着走下来的。他的剑断了,灵力枯竭,脸色惨白如纸。他走到一块石头前,坐下,闭上眼睛,一言不发。没有人敢打扰他。
云澈比他好一些,只是脱力,扶着剑勉强站立。他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望着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同门,嘴唇微微颤斗。
玄微子师尊到是没什么伤,他在符阵中指挥,幸免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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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初步的伤亡统计送到了陆尘面前。
玄天宗,参战弟子三千二百人,幸存者一千八百四十七人,战死一千三百五十三人。其中包括七名元婴期长老,三十九名金丹期执事。
青云宗,参战弟子两千六百人,幸存者一千五百二十一人,战死一千零七十九人。剑堂弟子伤亡最重,折损过半。
流云剑宗,参战弟子一千八百人,幸存者九百六十三人,战死八百三十七人。宗主剑痴战死,云澈重伤。
苍梧界散修联盟,参战元婴期修士四十二人,幸存二十三人;金丹期及以下修士六百馀人,幸存四百馀人。高端战力折损近半,但中低层修士损失尚可接受。
天衍符宫,参战符师一百二十人,幸存八十七人。符师们主要在后方法阵,伤亡相对较少。
加之其他中小宗门和自发参战的散修,此战总参战人数约一万两千人,战死约五千人,重伤两千馀人,轻伤者不计其数。
这是一场惨胜。
陆尘看完统计,沉默了很久。他抬头看向远方那堆魔王尸体化作的巨石,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传令下去。”他缓缓开口,“战死者,厚葬于玄天宗后山英烈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