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你这个天赋,一定会爬上虎豹军的顶端,然后……去找那家伙……”
“那家伙?”
“别装傻,你知道是谁。”
飂煞把酒壶一扔,死死盯着啸风。
“我做你的部下,我们往上爬吧?”
“然后为了你去报仇?”
“也是为了你自己。光是喝酒,只会浪费你的天赋。”
“我宁愿把它浪费了。”啸风喝完了自己的酒,捡起飂煞的酒壶,惋惜地往嘴里倒。“多好的酒……”
飂煞死死盯着啸风,好象看见了不会飞的鸟儿,不吃肉的老虎。许久,它点了点头。
“记住你说的话。”
那之后,它所在的小队遭遇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错误的情报将它们四人带入了人族的埋伏中,近乎全军复没,啸风拼了命才带着残馀的人从中杀了出来。
这是奇迹。虎豹军中啸风的声望一时无两,隐隐有接任下任妖王的趋势。
但啸风丝毫不觉得开心,他很愤怒。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啸风知道认准飂煞。它知道是白虎干的。伤愈后的第一时间,它找到了飂煞,这一次毫无保留,全力以赴,将白虎一拳拳打到濒死呕血,怒吼的风撕开了一切风雪。
可飂煞在笑,被啸风一拳拳打到脸上,它依然在狂笑。
“醒酒了吗?我的王上。”它鼻青脸肿,哈哈大笑。“要再来点吗?什么时候你才能从酒中醒来?还要再死多少兄弟,你才会醒过来!”
啸风一脚将它踢飞,才觉得自己手在颤斗。不是累,而是后怕。
“你会帮我?”
“我会帮你,王上。”奄奄一息的白虎笑道,“只要我一息尚存。”
之后的岁月,啸风成为了妖王,它本就有这个能力。而飂煞成了它的影子,追随它鞍前马后。尉迟和左伯淳成为了它的左膀右臂,帮助他执掌整支虎豹军。
啸风是有史以来最荒唐的虎豹之主,贪杯,粗鲁,任性。除了能带来胜利,它被称为“荒唐”都不为过。
但虎豹军要的……也只是胜利。
在此之下,飂煞的小动作也从来没有断过。
在它的仇恨政策下,左伯淳也变了,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飂煞的情报不断鼓动着虎豹军,作为将领,左伯淳只能殚精竭虑,一次又一次取得艰难地胜利,背负的袍泽性命与人族血债越来越多。它终于不再说那些什么“改组”的蠢话,真真正正成为了“左帅”,虎豹军最臭名昭着的将领。
至于尉迟,那就更不用说了。飂煞只需要稍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残忍和仇恨,尉迟就摇着尾巴成为了它的拥趸。尉迟本来就是虎豹军的孩子,飂煞则天生善于掌控仇恨。
伥卫长,爪牙二营的先锋官,赤云营大将……然后是“啸风妖王”。
它们彼此仇恨,又彼此关心,彼此厌恶,又彼此信赖。
啸风妖王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是飂煞把自己变成了这样。可当飂煞的死讯从漓州传来,它下意识就下令攻城,血洗雁南关。坐在尸山血海中,啸风妖王发热的脑袋才稍稍冷却了下来。
它才明白过来,事情本该就是这样。
不是飂煞,不是左伯淳,不是尉迟,不是“啸风”,在这个世界上,它们不再是它们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虎豹军”而存在。而虎豹军,只为了仇恨而存在。
就算没有白虎,也会有下一个啸风妖王。它们是啜饮着仇恨的血长大的猛兽,除了仇恨,它们不知道该怎么活着,也不得不依靠仇恨活着。
啸风妖王看着手下呈上的头盖骨,血腥味和酒香味一同传来,它突然感觉有点恶心。
“大,大王……”
面前高大的妖虎谦卑无比,仿佛乖巧的猫咪,甚至有些惧怕。
“您不满意吗?”
我在让它害怕。啸风妖王似乎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一点,连我的士兵都在害怕它的君主。
它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没什么,我很满意。继续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周围沉默了一会,爆发出阵阵虎啸,还有微不可察的,低低的啜泣声。
妖虎们用血涂抹了整座雁南关,那味道数年之内都散不去。失控的妖虎们两眼发红,大快朵颐,将痛苦和绝望施加给那些素不相识的凡人,以此报偿它们从未经历的仇恨。
但它们又确实经历了。从出生,到长大,到上阵,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疗伤……虎豹军所经历的每时每刻都是当年死者的馈赠,因而也要肩负起报偿此事的责任。
不管是王,亦或是士卒。
然后,是离开